朱公子(第15/17页)
等于说前后加起来,历时十六年,九个受害人,全都是金钱纠纷。夏克明真是妥妥的“合伙人”杀手。我被叫过来也不为别的,证据固定上难度太大。一个是时间跨度长,一个是受害人都被碎尸、抛尸,我们得找见尸体啊!没尸体这案子怎么判?
人手严重不足,我被收编了。
那就干吧。但这个干,说来容易,真办起来难度贼大,风吹日晒守现场不说,不仅要找,还得动用一切手段去挖。更糟糕的是,手里的线索也就是个大概其,太久了,在嫌疑人的记忆中根本就是模糊的。
我负责的是张毅,埋尸地倒是很确定—玉皇山脚下,但山脚下算什么范围啊?
我把王鹏押解到现场,他跟我支支吾吾,倒不是还想隐瞒,是真蒙了,反复念叨:“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看看这儿,像也不像;看者那儿,不像也像。
要说这儿就是个荒郊野岭吧,那也还罢了,就指哪儿打哪儿往死里挖呗!但不是,它地处延庆区大榆树镇,山上有玉皇庙遗址,山下有百亩牡丹园。我们倒是能绕开登山步道,它总归有人上下,真不适合埋人。这点王鹏也非常肯定,说埋的地方没什么行步道,就是人迹罕至才埋的,杂草丛生,连被人踩出来的小野路都没有。但那个百亩牡丹园是后弄的,镇上也想开发旅游,往这方面投入了,但至今也没搞起来。我问王鹏这个地方能不能排除?他含糊着不确定。
这就麻烦了,你总不能把人牡丹园全给铲了吧?这不是找老百姓跟你干仗吗?那牡丹园也是一望无际,你说拿仪器全给走一遍行不行?可以。就是得干半年,根本不现实!
我是实在搞不定了,又不想身为我师父头号大弟子带头去叫苦,就打了个电话把夏新亮给叫来了。他比我有耐心。果不其然,夏新亮就跟王鹏聊,一点一点帮他回忆。术业有专攻,他一个搞心理学研究出身的,办法还挺多,一个不行就换另一个,就真叫王鹏隐约有点方向了!
他记起了三棵树,不是并排的,那三棵树形态诡异,被落山风吹得形态诡异,诡异不说,从某个角度看,像是被它们仨给环抱了。他把这事想起来了,说因为当时是夜里,又是头一回杀人,害怕了一下。
我们干脆就陪着他等入夜,让他能再次找找感觉。
在此期间,我发现夏新亮情商是真的高,或者说业务能力是真强,通过给王鹏递个水、拿个盒饭,唠唠家常的,他是百分之一百取得了这悍匪的信任。
山里的夜来得早也来得深,我们五六个人押解着王鹏就打了一只电筒,夏新亮就让打一只电筒,说这样便于还原当时的情况。
山路不好走,我们尽量团结,深一脚浅一脚,山里温度还低,且这一走还漫无目的,真让人焦躁。走了两个多钟头,夏新亮忽而停住了脚步:“你看这儿,这儿有没有感觉?”
王鹏四下踅摸的同时,我们也踅摸,嘿,你还别说,就我们站的这块儿,还真有点王鹏形容出来的那个意思。
他叫唤上了:“像!真像!”
彼时已接近深夜11点,安全起见,我决定拉好警戒线,做好沿途路标先行返回,明天天亮再联合大部队发起探索与挖掘工作。
到路上信号强的地方,我给驻扎的大部队打了电话,能跟车上凑合的就跟车上凑合,凑合不下的往下开,去找民宿先休息,明早6点全员集合。
考虑到转移王鹏会比较麻烦,我就让他在囚车里直接睡。他提出松开脚镇,我说:“你少做梦,能睡睡,不能就眯着!”他向夏新亮投去寻求帮助的目光,夏新亮是这么跟他说的:“我建议就别了,你说我们给你松开脚镣,那就得固定你手铐,你说哪个难受?不如你就戴着,好歹能躺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