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蜡(第4/17页)

夏新亮勘查完车内向我走了过来,他过来我就过去车那儿看看,里面也是很多个号码牌,鞋、蜡烛、都瞧见了,包括整个车内外的状态。我再直起腰望一望四周,眼底登时跃入三座坟包,这地方那是相当荒僻。但如果想来倒也不难来,走机场辅路能开过来,这地方的确是个自杀的好地方。

俩人一碰头,谁都对此没提出异议,就摆明了是自杀。那接下来就按照非正常死亡进行工作就可以。

首先要联系家属。结果现场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家属来过了,当妈的一见这现场当时就昏死了过去,当爹的跟着一起上的救护车。紧跟着媒体就来了,一下炸开了锅。那不用想啊,笔录肯定没做成。

大部队这时也开到了,开始疏散现场,要求无关人员火速撤离,虽说是要求,但有警察打人一事在先,现场又那么多媒体工作者,还是以劝说为主,疏散工作就进行得异常不顺利。等了好久终于可以撤离了,法医队伍先走的,接着才是我们和现场勘查人员。

上了车,我长出了一口气,先给戴天去了个电话,好半天那边才接。汇报了我这边的进度,他对案情压根儿不感兴趣,毕竟他是保险起见才让我过来的,宫立国小队被停职,那他们的调查结果也就不能作数了,简而言之我属于临时走过场的,我知道的他全知道。他主要是跟我嘱咐快办,让迅速工作,迅速结案,警力有限,尤其现在这案子跟着成了热点,一定要快办,以便他们能尽快发警情通报。我问他眼下宫立国他们队什么情况,他让我别问了,说老大们全在一块开会,不跟我多说了。

我还喂喂喂呢,他就挂了我电话。他语气中的焦急我也是能理解的,就没再去烦他。可是我心里现下有个疑问,一起自杀案件,怎么就闹成了现如今全网热议的局。我们干警察的,跟媒体向来就是不对付,他们是真耽误我们办事,我们全有过类似的经历,譬如我,要不是那个法治频道非要拍摄审讯场面,我们那个被绑架的孩子也不会被耽误时间最终导致死亡。凶杀案、绑架案,越是恶性案件我们越要隔绝媒体,媒体跟着的那次,白小燕她闺女就遇害了。这事我记得特清楚,跟我们那个绑架案时间很接近,万人空巷全在关注白晓燕;但媒体跟着,暴露案件细节,透露警方动向,出现模仿犯或者导致嫌疑人更加穷凶极恶,哪个最后也是警方吃不了兜着走,我们被推出去砍头,他们蘸人血馒头。

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也需要跟媒体合作,重大的社会案件,民众有知情权,我们也要进行普法教育。我们跟他们的矛盾,从来不在民众认为的那些点上,不是影视作品里那些,那都是为了戏剧冲突去编撰的,我们之间的冲突说到底就是他们想抢第一现场,而我们的工作性质又必须对工作现场保密。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刚刚进入案发现场时,我们被一帮人围着,问这个问那个,其中有个人问:“死者确认是富商蒙翔的独生女吗?”

这不对啊,我知道死者身份是戴天告诉我的,宫立国他们队先期抵达现场后才知道的死者身份。怎么会来记者,双方还起了冲突?他们是如何得知消息的,是谁走漏了风声?

“师父。”

夏新亮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看向他,他正拿着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映出的是关于此次事件的报道。

“有个事我越想越不对。富商蒙翔的独生女死亡确实是一个大的新闻点。问题是,这帮吸血鬼怎么能提前知道死者是谁啊?我越看报道越觉得不对。事发后来的媒体也就罢了,第一批来的、跟咱们爆发冲突的,是什么情况?”

“我也正在想这个事。东风传媒也不是咱们的合作媒体,怎么就第一时间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