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苦荞(第3/11页)
我也没法儿说他,他向来逮住一个方向就不撒手了。我能说什么,就让李昱刚去了,我说:“你啊,速去速回,咱这儿还热窑儿似的呢。”
李昱刚走了,剩下我们仨研究案件方向。夏新亮在白板上写—已知:杀人碎尸。
“之所以会碎尸,无外乎三种情况。”他一边用湿纸巾擦手一边说。自打到队上,他都洗了好几遍手了,这也不够,还得擦。“一是与死者是熟人,方便隐匿证据、延长案发时间,防止警方查到死者与凶手之间的矛盾关系。二是心理变态,在杀人和碎尸中寻找快感。三是了解警方的心理分析方法,故意把警方视线往“熟人作案'上引。”
“咱还是说点儿具有唯一性的吧。手里的东西太少了,回到物证上来。”我走过去,在白板上写:一、褥子的生产厂家、销售渠道。二、库尔勒香梨包装袋。
“虽然不见得能查出来什么,但咱得查。”说完我想起了上回宫立国他们那案子,一帮人从内裤查到行李箱又查家乐福小票,查个底儿朝天,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不禁垂头丧气。
“那我也发个言。”王勤站起身来,从我手中接过了笔,在白板上写:围绕中心现场继续扩大搜索面积,力争找到尸体的其他部分,头部和臂部。
“还要力争找出第一现场。这是个抛尸地,不是杀人现场。”我补充道。王勤就着我说的,继续在白板上写。
“关于这个,我有个很迷惑的地方。”夏新亮终于把湿巾扔进了垃圾桶。
我很怕他再扯一张继续擦,看得我都焦虑了:“你别再擦了啊,再擦我都要窒息了,还不如他们呕吐二人组呢。”
“迷惑指的是?”王勤显然是替他偶像站台,让我边儿靠。
“目击证人提到的血迹。这个现场勘查人员做了鲁米诺测试,确实就像她反映的,血迹有一个轨迹,最终延伸进了厕所里。但是它的源头非常突兀,横空出现,没有来时候的轨迹。这说明抛尸的人,在抛尸的时候,使用了交通工具。但是那个地方非常狭窄,车是开不过去的。我起先怀疑会不会有人走高速路下来抛尸,毕竟考虑到那个地理位置,但是越想越不对,车开不到厕所那儿。尤其那地区毕竟还是一个生活区,虽然是春节前后,但停个车还是挺扎眼的。对路过的人来说,哪怕一开始觉得这是个抛尸的好地点,接近之后就会发现不合适,这可是抛尸,不是随手扔垃圾,都会比较慎重。”
王勤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把这个可能性排除掉,我寻思前来抛尸的人,至少应该对这片区域不陌生,这虽然不会缩小嫌疑人的范围,但是结合没有来路的血迹,它能缩小交通工具的范围,至少他能采用小型、便捷的交通工具接近公厕,这也从侧面说明,他来这个地区还挺方便的,他跟这个地区有某种联系,对吧?相互佐证。再回到最开始那摊血迹,它明显是流下来的,从高处流下来的。顺着什么流下来的。既然知道厕所是抛尸现场,而非杀人现场,尸体又是被某种交通工具运来的,我就琢磨它会是个什么样的交通工具。”
我认真想了想:“那可能性可太多了,从日常的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到推沙子水泥的手推车,高度都相差不大,不好判断。”
“而且还要考虑到抛尸人的停留时间,他停的时间长短,也会影响那摊血迹的大小,不仅仅是高度。”王勤说。
“所以我觉得咱有必要做个实验。如果能大体推算出运送尸块的工具,虽然附近没探头,但是我们可以扩大范围找探头。”夏新亮说。
“是个想法儿,”我点头应允,“那这样,你去技侦那边,请他们配合你做实验,顺便咱送检的烟头、粉末,也得拿结果,这你都负责。然后抽空跟小张联系,了解一下他对死者进一步的检验结果,希望他能给咱提供死者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