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第4/10页)
在接触一个套路贷受害人的过程中,宫立国注意到了小姑娘的指甲。刘明春说:“那指甲你想不注意都难,花里胡哨,上面还镶着水钻,一闪一闪的。”
我问:“做这么一个不便宜吧?”
刘明春说:“闹着玩儿呢?一千多块!”
我撇嘴:“光一个指甲就一千块,她能不被套路贷嘛。钱来得容易,那就不是钱了,是数字。”
顺着“指甲”这一线索,宫立国带队就展开了摸排。确定了美甲师的独创性,她们能根据指甲的颜色、图案认出是不是自己做的,跟着就是广撒网钓大鱼。这不是件容易事,全市范围内美甲店多如牛毛,而且现在还有上门美甲服务,没办法,硬着头皮查。不仅拍了照片发给所有提供上门美甲服务的门店,各个地区所有的美甲店不管有没有执照的,他们统一走了一遍。终于,在一家美甲店里找到了。美甲师认出了照片上的指甲,确认是她画的,说这个女的就在临街的小区里住,经常过来做指甲,是她们的会员。虽然没明说过,但她知道她从事“特殊”行业。而且做这个指甲的时候,有个男的陪她来的,但是很可惜,死者使用自己的会员卡付费,没有关于这位男士更多的情报了。
然而这也是极好的,由于是美甲店会员,女尸的身份迅速就确定下来了。死者正是姜明明,跟着他们队就跟我“撞车”了——都在查姜明明。
让还是不让,这是个问题。搁别人肯定想法更复杂,不说争抢功劳,还有破案率管着呢,但我不是这样的人,一方面我不关心功名利禄,另一方面谁管得了我啊?不是我霸道,是我能力挨这儿摆着,不需要拿什么督促。谁能谁行谁上,我师父也一贯是这么个方针——“甭管你是谁,破不了案你给我滚蛋”。
我是不放心宫立国。
按理说,这案子我应该移交给宫立国,拉杆箱碎尸案是他带队在查,我们这边主要查的是抢劫楼凤的绑架勒索案,根据已知情况,姜明明显然不牵涉其中,我进她房间就知道了,那是熟人犯案的现场。但是宫立国被这案子折磨了良久,现在鹰见了兔子——梁子,他轻易不会撒嘴,然而他又要跑偏了,梁子不是杀害姜明明的嫌疑人,我虽然手头上没有证据,但是跟他接触下来,我直觉上就能知道。我反而觉得梁子也许能提供出什么线索,能进出姜明明房间的人,不是她的客人就是她的熟人,这个梁子是个破案的关键人物,但不是嫌疑人。
“子承。”
刘明春推了推我,把手机递到了我眼前。
我没来得及派人去勘查现场,宫立国派了,现在情况都回来了,干净整洁的卫生间在鲁米诺反应下呈现出的是人间炼狱。他把这情况发给刘明春,摆明了就是想让我看。
“走,上去呗,这最新情况人家都发来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我上去之后把我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宫立国说了一下,从梁子怎么通过特情这条线找到我,给我提供了怎样的情报,到我分配小同志去跟绑架勒索这条线,我自己如何跟进了姜明明这条线,基于这些我做出了怎样的判断,等等。
说实话,我都没以为他能听完。而事实上,他不仅听我说完了,还在我叙述的过程中提出了几个问题,他真的是很认真地在听。
斟酌之后他跟我说会参考我的意见,但他要把他的工作先做好,言外之意就是现在不允许我跟梁子接触。礼貌而不失体面的拒绝,竟然还很真诚。
开车往家走的路上,我还在琢磨宫立国这个人。瞧着挺鲁莽的,可实则有心细的点,尤其还挺认真的,办起案子来四处抓线索,再小都不会漏掉。他还执着,明明都已经快成冷案子了,却还在心里记挂着,一旦有了一丁点线索他就全力以赴。这可跟“无头苍蝇”戴天太不像了,不是他不肯干是他干不动,但宫立国不一样,他是不惜力气大力干,表面上看他像没逻辑,其实他很有逻辑。包括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放,这节奏把握得相当好,比我强,我是很轴的那个类型,毕竟跟何杰并列“二狗”。这么看来,这案子挪给他还是靠谱的。就当让他欠我个人情儿了,换别人是不可能让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