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案件总会结束,伤痛不会(第7/8页)

可悲吗?可悲!可叹吗?可叹!“呦,点点啊,写作业呢。”

李昱刚回到队上,手里拎着盒饭,往桌上一搁,抱着点点举高高。点点咯咯笑,叫着李叔叔。

“你还带饭了?”

“我估计你俩还没吃,就买了。一块儿吃呗。跟你说,我这儿有点儿情况。你让我去走访走访他同事还真对了。”

我给点点放上动画片儿掰好筷子,回来跟李昱刚扎一起吃饭。

李昱刚走访了几个杨教授儿子的同事,侧面去了解这个人。他跟单位一个同事曾经说过,他交了一个女朋友,说他没地方住,想跟他爸爸妈妈商量,让他爸住独居来,他带着他妈、他妹妹住两居的,他爸不让。另外一个同事说平常他们聊天时,他说过他爸不好。怎么不好?老欺负他妈。

“他跟他同事表达了愤怒?”“不愤怒,很平常的聊天。”

“这倒是符合他妈跟他妹说的他的性格。典型的敢怒不敢言。”“夏新亮那边儿有反馈了?”

“你进来时候我正听录音。”“怎么一个情况?”

“你一会儿吃完饭可以听听。他妹说他爸家暴。”

“嚯!你别说,还挺典型的。越是装和睦的,家里事儿越乱。那这么说,这儿子有动机啊。”

我夹了块排骨,肋排,给点点拿过去了。他爱吃这个。

“因为房子,房子绝对是北京的死穴,刘哥您看第三调解室就知道,天天都是为房子打架的,兄弟姐妹翻脸,儿子老子撕逼,比比皆是。他也有愤怒点,平时当爹的老打当妈的。两句话说不对付,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昱刚擦了擦嘴。

“蔫儿人出豹子。是吧?”“嗯。”

“你一会儿整理整理儿子的口供,回头咱们搁一起都对对。”“成!”

两份口供一对比,问题就出来了。儿子说的东西跟他妈说的很多不一样。他们说话,每个细节我们都是有记载的,那合不上口的东西就出来了。比如他妈说他跟他父亲有过矛盾:工作的矛盾、房子的矛盾。他却说我跟我爸的关系好着呢,比跟我妈关系好。

欲盖弥彰。

这就是对比出的结论。

不好说好,这十分可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燕的男朋友,他毫不回避对杨教授的恨意,即便这人已经死了。哪怕表现出这恨意会让我们怀疑上他,他也不回避。这就叫问心无愧吧。

转天,我送了点点去上学,又接上他姥姥姥爷去了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婷婷回了我的微信。她说她在外地。我说你回来吧,别的都先放一边儿,老头儿的事儿重要,你得回来,你做闺女的你不能不在。她就回了我俩字—好吧。

因为家里有事,对杨教授儿子的跟进我就交给了李昱刚,夏新亮这就回来了,回来可以一起。注意掌握证据,不要打草惊蛇。目前,他就是我们的头号嫌疑人了。这

个可能性看起来比较荒唐,似乎也有点儿仓促,赵大力讲话:你们这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啊,可别弄冤案出来。

然而我却不这么认为。当我们排除了一切可能,有时,荒唐却成为了最终的真相。老爷子当时就给留院了,病情危重。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啊,说我就腿疼,就这也住院?我说您不是还咳嗽嘛,留院细致查查也是好的。其实他已经是晚期了,肺癌这个东西,早期特别容易忽视,一般发现的时候,都是中晚期了。而一旦到了晚期,治愈的希望微乎其微。

他的病情还是由医生给老太太说明的,一是人家专业,二是我作为女婿,这话我不好说。老太太知道这事儿之后倒是平静得很,就反复问我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我说您也别着急,我跟婷婷联系上了,她这就回来。不说还好,一说老太太激动了—这个不孝女!我打死她!准是她给她爸气的!我说您快别这么说,这年纪大了,病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