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全家福(第3/5页)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不情愿地说着。
我没有心思再去看站岗的士兵,拉着刘渝平回家了。
进了院子,正好碰到姥爷在逗八阿哥。
见我和刘渝平回来,姥爷看看我俩,然后对八阿哥说:“快说,我这几天一直教你什么来着?”
八阿哥先是侧头看了看姥爷,然后又看了看我和刘渝平。
“叫呀。”姥爷催促着,“刚才还叫得好好儿的呢。”
八阿哥眨了眨眼睛,突然张了张嘴:“大宝、二宝、刘渝平。”
“哈哈!”刘渝平和姥爷同时高兴地笑了起来。
“八阿哥,大宝、二宝、刘渝平。”刘渝平逗着八阿哥。
“大宝、二宝、刘渝平。”八阿哥真不禁逗,又开口了。
“哈哈!”刘渝平和姥爷又一起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二舅走进了院子。
“二叔,我爸最近怎么老不回家呀?”刘渝平问。
“事儿多呗。”二舅说,“等你爸回来,你让他多陪陪你和你妈,别老出去。”二舅给刘渝平出着主意。
“我爸才不听我和我妈的呢。”刘渝平委屈地说。
“是呀,你爸他谁的话都不听……”二舅的话还没说完,赵姨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兴奋地喊着:“小鸽子孵出来了,刚孵出来!”
“我看看,我看看。”刘渝平说着就往东后院跑。
“小祖宗,不能去,别惊着鸽子!”赵姨去拦刘渝平,却根本拦不住,她追着刘渝平跑,边追边说,“动静别太大,仔细听,你能听到小鸽子‘叽叽叽’的叫声。”
“呛啷——呛啷——”
这个时候,院外的胡同里传来了打唤头的声音。
二舅刚刚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他一摸脑袋:“头发长了,该剃了。”说着就往院外走。
那打唤头的声音却突然不响了。
二舅的脚刚跨过垂花门,一听到那声音不响了,又赶紧收了回来。
这时,我们突然听到胡同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抓住他,他是共产党,别让他跑喽!”
我赶紧跑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瞅,一个叫花子从门外一闪而过,很像是之前我和刘渝平在胡同口碰上的那个叫花子。
老刘也跑到门口,把头伸出门外瞅着,他一边瞅,一边自言自语:“我的乖乖,那个叫花子在追剃头匠,说是在抓共产党呢。”
这个时候,二舅严肃地说道,“老刘,别乱说!”
“砰!砰!”
二舅的话刚说完,胡同口响起了枪声,老刘吓得一个激灵,但脑袋依旧在往门外看。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老刘,快回来,当心流弹伤着你。”二舅一边担忧地说,一边示意我们都蹲下身子。
这个时候,我们发现老刘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他挪动着身子,颤颤巍巍地把头缩了回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们惊讶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得出答案。
终于,他抬起了头,看着二舅说:“剃头匠被打死了!”
二舅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青砖墙上,我看到鲜红的血从他的手上流了出来。
三
秋天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果香,像槟子果,又像是鸭梨。
刘渝平的外公来电报了,说会有飞机来接他们走。
我没有心思上课,眼前总是晃动着刘渝平的影子。
这些天,我觉得日子过得太快,期望着时间走得慢一点儿,太阳慢点儿落下去,月亮慢点儿升起来。
但日子就这样飞快地过去了,刘渝平和大舅妈就要离开北平了。
送他们走的前一天,所有人都回来了,父亲、母亲、二舅还有大宝,大宝的脸上还带着伤疤。
大家都在等着大舅回来。突然,老刘跑进院子里喊:“大少爷和张贵发在胡同口揍那俩叫花子呢!”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