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交道口(第3/4页)

“你们还磨叽什么?大宝,你跟我们一起上车!”洋大夫催促着我们。

“快!上车!”郝俊杰摸着脑门儿上慢慢鼓起的包,也催促着我们。

“快!上车!”姥爷推着大宝上了车。

我们都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车,洋大夫把车发动起来,姥爷冲着郝俊杰喊:“姑爷,脑子机灵点儿!”

透过车窗,我看到在小轿车掀起的尘土中,郝俊杰微笑着,一只手捂着脑门儿,一只手朝我们挥舞着帽子。

终于到了家门口,姥爷却拽着洋大夫,不让他走,说是街上太乱,非得让他在家住一晚上,等街上清静了再说。

洋大夫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和头发,说:“我这鹰钩鼻子和蓝眼睛就是最好的特别通行证。”

姥爷无奈,松了手,说:“那帮孙子要是找您的麻烦,您就说您是北平警备司令部刘星灿的法国大爷!”

姥爷的话让洋大夫乐了起来,他一边乐一边说:“您放心吧,那帮孙子敢动我一个指头,我就是他们大爷!”

“老爷吉祥!老爷吉祥!”

我们一家人刚进了院子,藤萝架下的八阿哥就欢实地叫了起来。

在八阿哥叫声的影响下,它旁边笼子里的那只红靛颏也助阵似的叫了起来。

就在八阿哥和红靛颏欢快的叫声中,大宝被姥爷关进了东厢房。

“老爷、太太,你们回来啦。”听到我们进门的声音,赵姨和秀儿都从倒座房里走了出来。

“秀儿,你去给我找把锁来。”姥爷招呼着秀儿。

秀儿目瞪口呆,一会儿看看姥爷,一会儿又看看我们,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先让大宝喝口茶,瞧他嘴唇都干裂了。”姥姥在一旁心疼地说。

“我这就沏去。”赵姨赶紧去沏茶。

“大哥他不好好上学,去游行,被警察抓了,幸好碰上了姐夫。”刘渝平在后面对秀儿说。

“啊!?”秀儿惊讶地叫出声来。

“刘渝平,别瞎说!”我赶忙回过头制止刘渝平,生怕他说出郝俊杰使苦肉计的事情来。

这时,大宝在屋子里面嚷嚷起来:“姥爷,您放我出去吧,我还得回学校上课呢。”

姥爷生气地说:“你上什么课?你要是好好地在课堂里上课就不会被那个警察抓住。不是你姐夫和我们,你现在正在局子里蹲着呢!”

大宝故意撒着娇:“姥爷,我要是不去上课,就算旷课,多了可就毕不了业了。”

“毕不了业就不毕业!”姥爷回道。

“姥爷,我说的是真的。”大宝继续哀求着。

“当年你大舅上学的时候就是对我的话阳奉阴违,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姥爷回道。

“茶来喽!”这时,赵姨端着一个木盘,把沏好的一壶香片放到了藤萝架下的石桌上。

姥爷一屁股坐到藤萝架下,将壶里的茶水倒在小杯子里,茉莉花的清香立马飘荡在了院子里。

“好香呀,给我来一杯。”屋里的大宝嬉皮笑脸地说。

赵姨看了看姥爷,刚要去送,却被姥爷制止了:“不许去,今儿不光要渴着他,还要饿着他!”

“这是为什么?”赵姨不解地问,她并不知道刚才街上发生的事情。

“爷爷说,大哥跟当年我爸一样,不好好上课。”刘渝平插起了嘴。

“哦?那还不好,那咱家以后还不又出一将军?”赵姨笑着说。

“就你们话多!”姥爷被刘渝平和赵姨逗乐了。

“姥爷,给大哥一杯茶吧,他的嘴唇都干裂了。”我也求着姥爷。

“不成!”姥爷收起了笑容,板着脸说,“不给这小子点儿颜色看看,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姥爷,我答应您不上街了还不成?”大宝说。

可姥爷并不接大宝的话,而是接着说:“我告诉你,甭管你上街游行做得对还是错,我都不会放你出去。你是我外孙子,我不愿看到我外孙子被打,被抓,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