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雾迷津度(2)(第3/3页)

翻开卷宗,朱聿恒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只蜻蜓模样的图样。

猝不及防,他的睫毛微颤了一下,顿了顿才查看旁边标注的字样。

蜉蝣。

原来那刻痕,不是他要寻找的蜻蜓,而是一只蜉蝣。

朱聿恒再细看那图样,确实与蜻蜓有所不同,蜉蝣的第一对翅膀较大较长,后面那对翅膀却偏短偏小。

他回忆蓟承明身死之处出现的那个千年榫,上面如同翅膀的交叉的痕迹,确实也是两条较长,两条较短。

这朝生暮死的蜉蝣,与阿南鬓边扑扇的蜻蜓,不是同类。

片刻的惊诧,骤然的落空,他心绪于大乱中起伏,只觉胸口憋闷难受。

勉强镇定心神,他继续看下去。

正月初九,玉皇诞日,蓟承明于祭殿后墙见罗浮葛仙翁登仙图,大笑拍墙,叫道:“蜉蝣,蜉蝣,原来如此!”众皆不解其意。

十三,蓟承明探访京郊葛仙观,回来后面有得色。臣等于今亦寻访葛仙观主,询问得知:葛仙翁即晋葛洪,蓟承明当日去往观中,询问葛洪后人何在,家学如何。观主告知:二十年前,葛家后人获罪,全族流放云南充军,只余一个外嫁女留存。

朱聿恒看到这里,抬头问万振翱:“此事可信度如何?”

“奴婢听说,观主当年曾亲访杭州葛岭,此事应该不假。”

朱聿恒见后面已没有什么要紧记载,等万振翱留下东西退出后,命人立即去刑部,将杭州葛家当年的案宗调取来。

东晋两位葛仙翁,一位是葛玄,另一位便是葛洪。后人为杭州葛岭和广东罗浮两处。

其中,葛岭一脉因二十年前靖难之役时,为逆军统管火、药器械,因此满门获罪,除已出嫁的女眷外,全部流放云南充军。

而葛家人研制的器械之上,常留有蜉蝣印记。因葛家先祖葛玄于夏日池塘畔见蜉蝣朝生暮死,散落风中,感念人生零落,因此才修习老庄之道,故借此以怀先祖。

朱聿恒的指尖,在卷宗后的一行人姓名上一一划过,停在一个名字上。

葛稚雅。

在全家流放前两年,她嫁给当时顺天军的一个把总,如今,这个把总和他的父亲,已经因为在靖难之役中战功显赫,擢升为应天都指挥使,他的父亲更是封为定远侯。

她嫁的丈夫姓卓,膝下唯一的独生子,名叫卓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