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8/9页)
“我之前那样对你,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从前出过什么事吗?”
“那是两种分别衍生出来的结果。”她说。她的样子有点心不在焉,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
“分别?……”
“共同的源头,各自独立发展。这是经济学的狗屁术语……对了,在洛文大道时,就在我们正要上去夏纳克那间小公寓的时候,我求你不要拉我一起上去。当时我认定,要是我听到更多事情,你一定会杀了我。当时,你说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话。你说……‘其实,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人说了什么,对不对?我跟你一样什么都听不懂,也许比你更不懂……’当时,我还以为你精神失常。”
“我的病可以算是某种精神失常。正常人有记忆,我没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夏纳克想杀你?”
“我来不及说,而且我觉得说不说无所谓。”
“当时无所谓——对你来说无所谓,但对我来说就很重要了。”
“为什么?”
“因为当时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你不会乱杀人。除非别人想杀你,否则你不会开枪杀人。”
“可是他真的想杀我。我还被他打伤了。”
“我不知道当时的过程,你没有告诉我。”
“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件事。”
玛莉点了根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被你挟持的这段期间,虽然你曾经打过我,狠狠地拉我,用枪指着我的肚子,指着我的脑袋——老天,我真的吓坏了——可是,我总感觉你的眼神里透露出的某种东西……应该是不情愿吧。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
“可以这么说。不过,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也许这跟你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有关。当时,我们在德赖·艾本豪森餐厅,坐在雅座里,那个胖子走过来,你叫我面对墙壁,用手遮住自己的脸。‘这是为了你好,’你说,‘没有必要让他看到你的脸。’”
“确实没有必要。”
“你说‘为了你好’,冷血杀手不会考虑这么多。我一直忘不了你说的这句话,忘不了你的眼神。也许是因为这样想我才不会发疯。”
“我还是不太懂你想说什么。”
“那个戴金丝框眼镜的人对我说他是警察,他说你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他说他必须赶快制止你,以免你继续杀人。要不是因为你杀了夏纳克,我根本就不会相信他的话。另一方面,警察不可能有那样的举动,他们不可能在黑漆漆、挤满了人的地方乱开枪。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只是在逃命,不是冷血杀手。一直到现在,你还是在逃命。”
杰森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说:“很抱歉,在我看来,你只是被自己的感激心理蒙蔽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你对我说过,你判断事情时讲究事实证据。那好,你应该仔细看看所有的事实证据。我再提醒你一次:先不管你自以为亲眼见到了什么,也不管你心里的感觉,别忘了,你见过餐厅老板和夏纳克,亲耳听到他们说的话。把他们的话归纳起来就是:他们把装满了钱的信封交给我,然后我就会去完成某种任务。那是什么样的任务,不用想也知道。而我接受了那样的任务。我在共同社区银行拥有一个账户,里面有四百万美金。我哪来这么多钱?像我这样的人——拥有这种特殊技能的人——哪来这么多钱?”杰森一边说,一边盯着天花板。他又开始觉得痛,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圣雅各博士,这些都是如山的铁证,我看你应该趁早离我远一点。”
玛莉站起来,捺熄她手上的香烟,然后拿起枪,朝床边走来。“我看你好像很急着判自己死刑,对不对?”
“我讲究事实证据。”
“这么说来,假设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必须履行义务了,是吗?既然我是个奉公守法的公民,我就必须打电话向苏黎世警方报案,告诉他们你在这里。”说着,她把枪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