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4/7页)

“告诉你,我已经好了。”

“表面上,你看起来像是好了。不过,你最好还是听我的,到海上去适应一下,那很重要。时间尽量久一点,而且,必须有一部分时间是在晚上。你必须在夜晚体验一下海上的感觉。而且,你要弄清楚,我要的不是正常状态,不是叫你坐船出去兜风。我要把你丢在险恶的环境里——而且,越险恶越好。”

“所以说,你又要拿我做实验品了?”

“在黑港岛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只要有什么东西能派上用场,我绝对不会放过。要是我有本事呼风唤雨,制造一场风暴,帮你模拟出一场小型船难,相信我,我一定不会犹豫。不过,话说回来,拉莫奇这个人可怕的程度,也不下于一场暴风雨了。他是个很难缠的家伙。等哪一天他的腿消肿了,就会开始找你泄愤了,而且,船上其他人也会跟着他一个鼻孔出气。为了安排你上船,他们有个同伴硬是被挤掉了。”

“这都要感谢你。”

“哪里?不用客气。我要帮你制造两种压力。如果拉莫奇预定的行程顺利的话,你至少要在海上待一两个晚上。在这段航程里,你会面临一个充满敌意的环境,周围人对你满怀怨恨,疑神疑鬼。当初就是这样的环境引发你的歇斯底里症的。我要模拟的就是你当初所承受的压力。”

“多谢你了。不过,万一他们受不了,决定把我丢到海里去怎么办?我想,大概那就是最彻底的考验了,不过万一我真的淹死了,就真的白费工夫了。”

“噢,谅他们也不敢。”华斯本用一种轻蔑嘲讽的口气说。

“看你这么有把握,还真令人欣慰,只不过我可没你这么有信心。”

“你放一万个心吧。我就是你的护身符。虽然我不是巴纳德那种营养学专家,也不是德巴基那种循环系统的权威,不过,我是这个岛上惟一救得了他们命的医生。他们需要我。他们不敢得罪我,所以他们绝不会乱来。”

“可是,你不是打算要离开这里了吗?你不是已经把我当成你离开这里的通行证了吗?”

“我亲爱的病人,我的确要离开了。好了,跟我来吧,拉莫奇叫你现在跟他到码头那里去,熟悉一下打鱼的装备。明天一早四点,船就要出海了。想像一下,到海上去漫游一个星期,多么心旷神怡啊。你就把它当作海上度假吧。”

只不过,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海上度假。搭乘的是艘脏兮兮满是油污的渔船,船长是个满嘴脏话、面容猥琐的家伙,简直就像是电影《叛舰喋血记》里那个残暴的威廉姆·布莱斯船长。船上的四个船员看起来也不像是打鱼的。整个黑港岛上,铁定只剩下那四个人愿意忍受克洛德·拉莫奇。船刚离开码头不到几分钟,船上的人立刻不怀好意地告诉那个名叫让·皮耶的男人:船上本来还有另外一个固定船员,是首席操网手的弟弟。

“你抢了我老弟的饭碗!”那个操网手叼着一根烟,一口接一口地喷着,忿忿不平地叨念着,“都是你害的,他家的孩子恐怕要饿肚子了。”

“放心,我只干一个星期。”让·皮耶连忙解释。其实要消除他们的敌意是很容易的,太容易了。只要告诉他,华斯本会从每个月渔港村民付给他的医疗津贴里拿出一部分补偿给他弟弟,事情就解决了。用这种和平友好的方式来解套是很诱人的,只可惜,他和医生两个人已经说好了,必须抗拒那种诱惑。

“你最好对搞渔网很有一套,要不然……”

问题是,他根本一窍不通。

接下来的三天里,那个让·皮耶有好几次都快忍不住了,很想提出那个补偿方案来缓和他们的敌意。他们一直骚扰他,就连晚上也不放过他——尤其是晚上。一到晚上,大家都挤在甲板上睡觉。每当他躺到床垫上,就感觉到每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都死盯着他,等着他快要睡着的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