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第5/6页)
那些衙役听到徐家居然还有可能找出以前的凭据,面色一变。
唯有为首之人不慌不忙,道:“大胆刁民,还敢伪造凭据!难得焦少爷大发慈悲想帮你们,你竟还敢嘴硬!”
雨娘不太明白他们为何如此讲不通道理。
她道:“只要给我一会儿功夫,我就能……”
她试图先说清欠税的事,可这时,她眼神游移,目光瞥到焦子豪身边一个护卫身上,发现对方有点眼熟。
雨娘一惊,脱口而出:“几位官爷,别信这个焦少爷的话!他身边的护卫,就是前几日打伤我哥哥,还试图将我拉走的人!我与兄长此前就报过官,说不定还查得到!”
她本以为自己说出此言,多少能引起衙役的注意,谁知,这些衙役脸上似笑非笑,只是朝她所在的方向看来。
雨娘忽然毛骨悚然。
“你们……是一伙的?”
她后退两步,颤着嗓子问。
那焦子豪见实情败露,也不藏着掖着了,反而愈发张狂道:“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还没在哪个娘们身上花过这么多心思呢!亏老子还打算花十两银子给你当聘礼,你要是不要,那就让你爹自己去还吧!来人,将她给我捆走!”
话音刚落,焦子豪身边的打手和衙门的差役竟然一同听话,要强闯民宅将她抓走!
若是只有打手,或许村里的村民还会见义勇为,可是一见连衙役都在,便无人敢动手了,生怕一不小心,就一同获个牢狱之灾。
却说这时,在人群后面,忽然有个青年如旋风一般冲出来!
那正是石烈!
他本来在田里做事,听到村里有人报信说家里出事了,他拿了钉耙就往回赶!
石烈一回到家,就看到照顾他多年的义父被踹倒在地,一群官差已经抓住他从小悉心保护的雨娘,正连拖带抱的要将她带走。
雨娘一个小姑娘,被这一群男人抓走,会发生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石烈急火攻心,拿着钉耙就冲上去,对着拖拉雨娘的两个官差的脑门就狠狠砸了上去!
官差被砸得满头是血,倒在地上不动了。
石烈抢过雨娘就跑。
徐老汉在背后嘶声裂肺地喊道:“跑!快跑!快带雨儿走,千万别回……唔!”
徐老汉的声音听不到了。
雨娘泪流不止,可她只能跟着义兄玩命地跑,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她眼看着自己熟悉的村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时间回到当下。
暴雨之中,雨娘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
她与烈哥哥出来得如此急促,没带一点盘缠,也压根没有行李,唯有身上一身薄衣服。
雨娘的父亲被污欠税,石烈又打了衙役,也不知那两个衙役是死是活,但伤害朝廷差役,肯定会是重罪。他们两人都会被通缉,这些日子,他们都尽量避着人,更不敢找差事谋生。
一转眼已经逃走半个月了,这十来天,他们连这件破蓑衣都是在河边捡到的、别人不要之物,更是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
雨娘已经快要撑不住,她感觉身体越来越重,手心越来越冷,大半重量都已经压在烈哥哥身上,马上就连走路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她眼眸蒙雾,虚弱地问:“烈哥哥,我们一辈子就要这样四处逃窜吗?听说本来马上,月县就会有一位新知县上任,有没有可能……新知县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他不会信衙役的一面之词,他会帮我们?”
石烈道:“雨娘!你难道到现在还对当官的抱有幻想吗?以前那些知县,你都看到了是什么货色!就算……”
说到这里,石烈的眼神动摇了一分。
然后,他说:“就算对方真是个像胡知县一样的好官,又如何呢?这月县的根子已经烂透了!有那群地头蛇和那帮衙役在,外面来的县令,只是羊入虎口罢了!就像胡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