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难手术(第8/10页)
“刚送走最后一个,才喝第一口水。我浴血的白大褂还在那儿搁着呢!”陈绍聪大声喊冤。
钟西北过去踢了踢他道:“行,算我冤枉你了。让个地儿,我也歇会儿。”陈绍聪挪了挪屁股,钟西北坐在了他旁边。
陈绍聪吸着水问:“主任,我听说,最难的那台让新来的庄恕拿去做了?”
“嗯,是够难的,玻璃加自行车条,还有肿瘤,陆晨曦看见都犯怵了。”钟西北道。
“哦,是吗?还有她不敢做的,真没见陆晨曦往后退过。”陈绍聪挺吃惊。
“对啊,她都往后退,这个庄恕居然敢往前冲,胆儿是够大的。”钟西北流露出赞许。
陈绍聪一字一顿地道:“艺高人胆大。”
钟西北用手肘捣捣他:“你呢,啥时候也练练?”
陈绍聪举起双臂显示肌肉道:“我这艺吧,已经很高了。让我做我也敢,做不做得完就不一定了。”
“你这么高怎么还是个主治啊?”钟西北横他一眼。陈绍聪无奈地叹气:“哎……又来了。”钟西北不理会他的唉声叹气,正色道:“我是说真的,明年科里有两个副高名额,我跟傅院长说好了,在急诊,临床急救水平是第一评审标准。你只要有陆晨曦在临床上一半的水平,我绝对不拿文章数卡你。”陈绍聪抱头:“我哪儿能跟陆晨曦比,别说整体水平,她人在心胸外科,急诊抢救都比我水平高。”
“你说这话也真好意思,不嫌丢人啊?”钟西北没好气地说。陈绍聪倒是理直气壮:“我丢什么人?我跟陆晨曦我们班的四十七个人,现在干临床的不超过二十七个了,我至少还坚持在一线呢。我才不想和陆晨曦一样呢,整天恨不得睡在手术室里,我要享受生活。”
“你有什么生活?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成天就知道喝。”钟西北踢他一脚。“我就昨天晚上喝了一回,您都说我一天了。”陈绍聪起身要逃走。钟西北追着问:“哎,职称的事儿到底应不应啊,给个痛快话。”走到门口的陈绍聪停下脚步,看了看外面没人,转头对钟西北道:“那个长在手术室的陆晨曦,现在还是个主治,那个就会抄文章、拍马屁的刘长河,去年就能升副高,您说这职称还有意思吗?”
钟西北被这话堵得有点儿生气了:“哪有当主任的求着个小主治升职称的!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啊。”陈绍聪见钟西北动气,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我知道您对我好,不过我现在挺满足,过两年再说吧。我的活儿不比别人好,也绝对不比别人差,您就放我做个中不溜吧,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我这样的中不溜,您说是吧?您再歇会儿,我干活儿去了。”
陈绍聪笑着走出门,钟西北在他身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急诊科的氛围稍微缓和,手术室里的战役才刚开始。无影灯下,患者已被麻醉,手术野是已经打开的胸部。庄恕主刀的手术,二助是楚珺,她正神情紧张地双手扶着一片刺入动脉,被肋骨卡住的玻璃。
庄恕一边用手术钳做钝性分离血管,一边对她交代:“我已经将瘤体分离出来,现在我要用电刀进行肿瘤切除。过程中会使组织移位,这片被肋骨卡住的玻璃可能会移动,那就会造成大出血。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在我操作时扶住玻璃,保证它不移动,直到我处理完肿瘤,再开始处理损伤的动脉。”说完后他抬起头看着楚珺,再问了一句:“明白了吗?”
楚珺连眼都不敢抬,紧张地盯着手中的玻璃应道:“明白了。”
庄恕看了眼她额头上晶亮的汗珠,吩咐护士:“给她擦汗。”自己继续低头干活,旁边的护士给楚珺擦了擦汗,楚珺匆忙间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庄恕。
庄恕开始用电刀操作,伴着电刀连续的吱吱声响,对面的手术一助罗晨不断更换手术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