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第3/5页)
白清辉无言以对,心中忽地有一丝名为“难过”的滋味,浮浮沉沉。
清辉略坐片刻,见季陶然仿佛无事,便起身告辞。
出门后同蒋勋往外,蒋勋道:“看季公子的模样,倒像是没事人一般,原来是我们多虑了。”
清辉不语,心底只想着季陶然方才在耳畔对他所说的那句话。
季陶然道——“那日妹妹忽然告诉我,说她的水性极佳,还让我保密此事。”
季陶然认为是云鬟提前告知,是因为她预先想到将有事发生,故而让他宽心。
但是对白清辉来说,却还有个可能,那便是……云鬟的确是预先想到会有此劫,故而把会水之事告诉季陶然,让他得以慰藉,不至于因此事而过分伤怀。
清辉想到季陶然方才的模样,忽地脚步一停,竟一言不发转身重又折转回去。
蒋勋不解其意,只得跟上,顷刻回到季陶然房中,却见丫头们都呆呆地站在外头,个个不知所措似的。
清辉迈步进内,却见里面桌椅碗盏等尽数跌倒,季陶然伏在榻上,动也不动。
清辉忙上前拉住他:“季陶然!”
季陶然起身,回头相看,却见满眼满脸的泪,见清辉去而复返,季陶然含泪,哑声道:“妹妹该不会……是不想让我伤心,故而事先安抚我的呢?”
清辉心头一动:原来他也是想到了。
而季陶然无法自制,一把抱住白清辉,便放声大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宣平侯府上,蓝夫人守着蓝泰,手中握着一封信,正看的泪如雨下。
这封信,却是先前宣平侯在畅音阁听戏之时,有个阁子里的小幺儿送给他的。
宣平侯问是何人所送,那小幺却不认得,宣平侯打开看,才知是云鬟所留。
正加上外头已经传开说崔府姑娘出事,蓝夫人正着急要去侯府,宣平侯便忙回府,将信给她。
信上却只寥寥数字,蓝夫人泪眼模糊,仔细又看,却写的是:“……天地之大,人各有归,云鬟便自去寻自己所归,望姨母亦安心,倘若姨母为我有一丝一毫损伤,不管云鬟在何处,都将不得安宁。”
蓝夫人似懂非懂,不由也泪如泉涌,便伏在宣平侯怀中,亦哭起来!
三个月后,已经入冬。
万里江山一片肃杀,在北方京城等地,已经下了第一场初雪,然而在江南,却依旧是草木葱茏,只不过那股阴寒冷意,却是自骨子里透出来的,跟北国那种摧枯拉朽似的寒冷不同,南边儿的冷,是阴阴柔柔,却同样是叫人无法消受的。
就在距离姑苏不远处的小城会稽,这日,县衙捕快们照旧晨起巡街,江南多水,会稽也是水乡,清晨水面上雾气濛濛,缭绕宛若梦境。
众捕快踏过石板拱桥,沿河往前,行走时,见前方一座宅院的门打开,有个十五六岁的丫头走了出来,虽是布衣,却因生得白净,看着十分俏丽,手中挽着个篮子,一径去了。
江南多美女,会稽虽是小城,却也不乏美人儿,但这女孩子却不似水乡长大的,气息两别。
众捕快目送她离去,因走到那宅院跟前儿,回头打量,却见两面门牌如扇形般两边儿排开,上有些玲珑雕琢的人像、福纹等,气势非凡,宅子正中,是极为雅致古朴的“可园”两字。
一个捕快道:“你们听说了没有,这可园的小主子终于来了。倒也好,不然白闲置了这块风水宝地。”
另一个道:“这北边的人,倒也是蛮有眼光的,知道在咱们这儿置买田产,听说这谢家原本是冀州的富户,家里大人都去世了,近来小主子索性也搬了来。”
旁边的说:“这老谢叔倒是个好的,见了人惯常笑眯眯的,方才出去买菜的晴姐儿也是个爽利丫头,我最爱听她说话,跟咱们这儿的腔调很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