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2/5页)

与此同时,赵黼蓦地起身,他目视前方,手上用力,掌心的珠花顿时再扛不住,应声化做齑粉。

珍珠玉石随手指缝间流出的鲜血纷纷坠地,末尾一颗极大的珠子侥幸逃脱,侥幸得脱,滴溜溜滚落。

云鬟摇摇晃晃起身,回头看向门口处。

夜深人寂,刑部之中却仍有几处灯火通明。

是夜,白樘人在公房之中,将卢离一案的卷宗整理归拢妥当,准备明日的过审。

正看时,忽地听见一声尖叫,白樘抬眸,目光似能穿破重重夜色,他已听出,这是崔云鬟的声音。

先前巽风自城外回来,他还并未察觉怎么样,等到了刑部,云鬟跟赵黼下车之时,才真正有些意外。

那女孩子一身浅色的袍子上,满是凌乱血迹跟泥土,头上有伤,一张小脸大半儿被血迹濡染,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当他及时将跌下车的她抱住之时,抬眸却见晏王世子也随着下车,原本那金冠玉带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却仿佛在沙场上滚了十几个来回儿一般,绛红袍早看不出本来面目,脸上身上,各处都是泥尘灰土,草叶枯枝。

巽风知道白樘好洁,在马上已经事先稍微整理过了,是以未算太差。

此刻看见赵黼的模样,白樘才知果然是九死一生。

将卷册合上,白樘起身出门,站在廊下观望了会儿,便问:“是怎么了?”

任浮生才回来:“是凤哥儿醒了,巽风哥哥喂她吃药呢。”

白樘想了会儿:“世子呢?”

任浮生道:“先前世子府的人来找,世子便回府去了。”

白樘不语,任浮生忽然问道:“四爷要不要去看看凤哥儿?”

白樘仿佛出神,复抬眸望向回廊下……片刻摇头:“不必了,且让她好生安歇。”

因此是夜,云鬟便歇息在刑部之中。

次日一早儿,刑部自有人准备了简单的早饭,云鬟起来略吃了几口,又喝药,她额上的伤已经料理妥当了,然而还是沙沙地隐隐作痛。

何其相似,曾经她伤的是额前,季陶然却……今时今日,她仍是额上带伤,而季陶然命悬一线。

仿佛他的所有祸患,都是因她而起的。

她一早上起来,便先去探望过,那时候季陶然还未苏醒,但是负责调治的苏太医叫她不必过于忧心,因为他的性命已经无碍,但还要仔细调养几天才妥。

正在发呆,忽地听得轻微脚步声响,云鬟抬眸,对上一双似乎永远都是波澜不起,永远都是沉静宁澈的眼睛。

她猛地站起身来,因起的太急,不觉又有些犯晕,忙撑着桌子站定。

白樘止步,见她面色平静了些,才问:“怎么样了?”

云鬟低头道:“谢侍郎,我无碍。”

白樘这才走到跟前儿,便也在八仙桌旁边儿坐了,思忖了会儿,又看她额上的伤:“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你可能回答么?若是撑不住,我稍后再问。”

云鬟道:“我好了,侍郎请问就是。”

白樘这才问道:“季陶然如今尚未醒来,那卢离也并未细说当时情形,你……可能跟我详细说明么?”

云鬟低低吸了口气,白樘瞧出她神色略有不安:“不必怕,卢离如今在大牢里呢。”

云鬟唇角微张,却不知从何说起。

跟卢离在鲁家旧宅交手的经历,她自然是再不愿回想起一遍的,可是之所以难以开口的原因,却也是因为:卢离之所以改变了动手方式,跟她诈他的那些话脱不开干系,倘若要说起来,岂不是越发的惊世骇俗?

提审卢离这一场,并没用许多公差,只传了巽风震雷,两个书吏,门口侍卫把守,不许闲人进内。

因有鸳鸯杀前车之鉴,这次缉拿到卢离之后,便由铁卫送回刑部,关押在独一间的黑狱之中,连狱卒都不得擅自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