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4/5页)
他连忙收起剑,想去搀扶颜嫣。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池川白手僵在半空,略有些怔忡。
旋即,调整好情绪,转身,对颜嫣笑了笑:“阿颜,你醒了?”
颜嫣没接话,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他。这一眼蕴含太多信息,恍惚间,池川白还以为她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可颜嫣什么都没说,以最快的速度收回目光,盯着自己鞋尖发呆,仿佛那一眼只是池川白凭空生出的错觉。
池川白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做。
若想瞒过谢砚之的眼睛,所设之局必不能有太重的痕迹,正因如此,苍梧并未告知池川白自己的计划。
一切都该以最自然的方向去发展,方能不被发现破绽。
池川白犹自纠结着,该不该在此刻将颜嫣送回哀牢山。
原本平静的空气一阵阵扭曲,谢砚之徒手撕裂空间,骤然出现。
本还摇摆不定的池川白顿时有了主意,此时还不宜与谢砚之正面对上,将来颜嫣自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念及此,池川白不再犹豫,启动苍梧赐下的破空锥,消失在此地。
此刻的谢砚之眼中只看得见颜嫣,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将颜嫣揉入怀里,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颜嫣躲避不及,索性就这么让他抱着。
她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无数段本不该属于她的记忆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前世今生交织成一片,乱到她无暇再去想别的事。
她闭了闭眼,轻推谢砚之的肩,从所未有的疲倦:“我累了,想回家。”
纵是什么都没做,谢砚之亦能感受到颜嫣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对他的抵触。
他不知颜嫣为何会这样。
勉力扯了扯唇角:“好,我们现在就回家。”纵是再不舍,也该以最快的速度放开她。
颜嫣没再看他,颇有些急切地问。
“为何只有你一人来?锦羿呢?他在哪儿?”
那抹勉力被挤出的笑霎时僵在唇畔,谢砚之眸光暗了暗,嗓音似火燎过般干涩:“他在哀牢山上。”
说完这话,他又低头去看颜嫣。
想从她口中听到一句夸赞亦或者是关心的话语。
为了找她,他不断撕裂空间,几乎耗尽了身上所有灵力,衣裳也破了,发冠也歪了,她不可能没发现。
她至少也该问问他是如何找过来的,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漠视他。
可她从始至终都没问过一句。
明明他们昨晚才交心,他以为她至少该把他当做朋友来看待了……
他不懂为何会变成这样。
转瞬之间,他脑海中掠过无数种猜想,不论哪一种,都令人胆战心惊。
他甚至想过,颜嫣是否已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可她眼中并未流露出半点恨意,只是淡漠与疏远,仿佛根本不认识他这个人。
回到哀牢山,锦羿像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与颜嫣说了许多话。
颜嫣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整个人神思恍惚,着实听不进他在说什么,索性闭门谢客,将他赶了出去。
关门的那个瞬间,她看见谢砚之立于不远处的月桂树下,遥遥望着自己,却不敢上前。
说不清是种怎样的感觉。
颜嫣莫名觉得烦躁,“哐”地一声把门关上,摊开四肢平躺在床上,整理这些年来所发生的事。
前世的一切,犹如梦境般恍然。
她捂着胸口盯着房顶的横梁发呆,感受着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
“砰砰砰——”
是生机勃勃活着的感觉,与前世截然不同。
她空洞的眼眸逐渐聚起光。
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拿出传讯玉简,绘入一个熟悉的符纹。
隔了好半晌,玉简那端的声音方才响起,是把平静的女声。
“你是谁?为何会有我的传讯符文?”
隔了一世,再听这个声音,颜嫣心中那种微妙的不真实终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