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4/5页)

说话间,一具“干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紧紧攥住柳南歌脚踝。

用他那对几乎就要掉出眼眶的凸眼球死死瞪着她们母女二人。

干涸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你,你们这些魔鬼都不得好死……统统都不得好死……”

那双干枯如老树皮的手凉得像冰,无法言说的恶心感如游蛇般蹿上柳南歌背脊。

她瞬间崩溃,一把甩开那具皮包骨的“干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练这种邪门的功法!我天赋绝佳,不做这种事照样也能飞升!”

柳南歌无疑也是恶的。

又恶得不似柳月姬那般纯粹,是误入歧途的羔羊,尚存人性。

柳月姬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她在笑,不停地在冷笑。

直至笑够了,方才缓缓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天真。”

“你可知,为何这十万年来飞升到仙界的大能多不胜数,那些大能却再无音讯?”

“你又可知,仙界与神界为何会成为上界,而我们却为下界的蝼蚁?”

许是她所说之话太过惊世骇俗,又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凉薄。

柳南歌即刻止住哭声,怔了很久。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数十万年来,仙、神二界都与其他四界隔着天堑,它们被尊称为上界,下界之人穷尽一生都在想往上界飞升。

上界究竟有什么,无人知晓。

纵是如此,飞升上界,仍是每只下界“蝼蚁”终始不渝的梦。

见柳南歌神色有所松动,柳月姬正要接着往下说,倏忽间,神色骤变。

猛地抬头,望向另一间石室所在的方向。

就在刚刚,有人动了她的东西。

……

.

两日后。

魔域,栖梧宫。

被谢砚之一连锁了两天的颜嫣乖巧得像是换了个芯子。不论谢砚之想做什么,她都分外配合。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夜里,谢砚之搂着颜嫣入眠。

每日清晨,颜嫣起床第一件事,便是为谢砚之梳头束发。

两百年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连头发都梳不好的少年。

可他喜欢被颜嫣这般对待。

谢砚之的发很滑很顺,像上好的丝绸。

颜嫣动作很轻很柔,犀角梳穿过发梢的声音缭绕在他耳畔。

“沙沙沙——”

像蚜虫在心间细细啃咬,说不出的痒。

谢砚之静静凝视镜子里的他们。

这一切的一切,与往日又有何区别?

感受到谢砚之的目光,颜嫣嫣然一笑。停下手中动作,搂住谢砚之脖颈,侧身坐在他膝上。

她每动一下,系在她脚踝上的铁链便会响一声。

“当啷,当啷——”

并不算刺耳的声音锥子般刺入谢砚之耳膜,他如梦初醒,死死盯着那根泛着寒芒的铁链。

这根铁链很长,长到颜嫣足矣在寝殿内随意走动而不受阻。

这根铁链很短,短到颜嫣只能被困于这方天地,寸步难行。

他以为他是用什么留住了她?

像栓牲口一样,用铁链将她强行拴在了自己身边。

她既不打他,也不骂他,甚至……还在对他笑。

这笑是裹着玻璃渣的蜜糖,扎得他满嘴腥甜,却仍在狼吞虎咽地往下咽。

颜嫣不知谢砚之怎突然就沉默了。

可他一贯喜怒无常,她早就见怪不怪。

直至谢砚之从她手中抽走那柄犀角梳,拨散她随意用木簪束起的发,轻轻梳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像是轻轻拂过嫩柳梢的三月细风。

颜嫣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这一变故惊得她险些失手将谢砚之推开。

好在她理智尚存,生生压制住了这个念头。

她透过镜子,细细端详正在为自己梳头的谢砚之。

镜子里的他尤为认真,神色专注地梳理着她每一缕发丝,仿佛此乃天地间最圣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