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5页)

这一栓,便是生生世世。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这句诗,耳熟能详到连颜嫣都知道,既如此,她又怎会不知谢砚之的用意?

可当颜嫣看见翻涌在谢砚之眼中的偏执与占有欲时,她只觉不寒而栗。

他不会放过她,永远也不会。

有些被吓到的颜嫣再也顾不得其他,不禁出声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行吗?”

谢砚之轻轻拂去落在他肩上的梨瓣,起身,直视颜嫣的眼睛,一字一句:“当然,不行。”

语罢,动作温柔地牵住她的手,又自顾自地道:“既来了云梦,不如再陪我多逛逛。”

颜嫣纵是一千个不情愿,也无法挣脱,就这般被谢砚之牵着到处乱逛。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时间竟能过得这样快。

他们躺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上看日出日落,而后,又坐在屋顶上静待璀璨星河缀满夜幕。

明日大抵会下雨,银河迟迟未现身,仍只有一轮上弦月孤零零挂在天际。

虽有些遗憾,倒也称不上是多大的事,谢砚之搂紧颜嫣,柔声与她道:“明日既有雨,你再陪我去个老地方。”

他口中的老地方,正是那间他们避雨借宿过的古寺。

谢砚之循着那年的记忆,牵着颜嫣的手,与她在山上摘茶耳采油茶花蜜,一路向山花烂漫中去。

然后,又遇见那片雨云,他牵紧颜嫣的手,在无尽的旷野中飞奔。

越过繁花似锦的茶树林,越过碧油油的稻田,越过那片开满雏菊的山坡……

他们一路向前奔,一路向前奔……

将那片乌压压的雨云甩得远远的,挤在被时光打磨斑驳的拱形屋檐下,看着大雨倾盆而下。

此刻的谢砚之究竟是何感想,颜嫣不得而知。

她只知,自己无比迫切地想要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①

她早已忘记那段往事,从始至终,都只有谢砚之一人沉溺在过去。

他将当年所发生之事一一重现在颜嫣眼前。

待雨停了,又牵着颜嫣来到那棵挂满红绸的许愿树下抛宝牒。

他的心愿从始至终都未变过。

仍是「生生世世都要和颜嫣在一起」。

承载着颜嫣心愿的宝牒已被抛上树,无处寻踪迹。

夜已深,谢砚之几经辗转,却不得入眠。

他如两百年前那个名唤谢玄的少年郎那般,独自一人撑着油纸伞,来到许愿树下。

长风拂过,密密匝匝的宝牒在枝叶间翻涌,被风“簌簌”吹落一地。

他收伞,守在树下,一张一张翻看被风掀落的宝牒。

连谢砚之自己都说不清,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许是害怕自己的心愿被风掀落便不灵了;又或许是仍抱有侥幸心,觉得自己会像两百年前那样,捡到颜嫣的心愿。

直至破晓天明,这场雨才终于有了要停下的迹象。

又是一阵风刮过,满树宝牒“哗哗”作响,被风掀落一地。

谢砚之耐着性子一张一张地翻找,终于看见了那笔熟悉的字迹。

原来,她的心愿已然变成——

——「手刃谢砚之」。

这个答案,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外。

谢砚之垂着眼帘,指腹轻轻摩挲着颜嫣写在宝牒上的字迹。

半晌,只是化作一声轻笑。

自言自语般地呢喃:“很遗憾,未找到你,我绝不会轻易死去;既已找到你,我更不会轻易死去,把你拱手让给别的男人。”

他迎着晨曦的光,将那封宝牒重新抛回枝头。

却不知,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霎,又“簌簌”刮来一阵风。

两封相隔两百年时空的宝牒翩然落地,被风吹开,被雨水浸湿。

同样的字迹,同样的心愿。

「生生世世都要和颜嫣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