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4页)

“Da.”大汉在外套里摸了摸,掏出一只手机扔给那小个子。小个子将手机装进衣袋,朝街道走去。

我缓缓吁了一口气。没事。暂时还没事。我试着计算取回录像带需要多长时间。这个时候路上没有什么车辆,单程大约三十分钟——我还有一个钟头的时间来想办法逃离险境。

还要救出米卡。

小个子走后,戈登从弗拉迪那里走开,然后开始踱步;掉头回来时,他满面烦恼。又踱了一个来回的时候,烦恼进一步加深。看上去他也非常困惑:深更半夜的,自己怎么会跟罪犯和杀人凶手一起出现在自己的建筑工地上?

每增加一个来回,他的不安就增加一分!我隐隐约约有了个想法:把戈登和牙科诊所那个女子遇害案联系起来的唯一证据,就是破土动工仪式录像带上那个建筑工人的镜头。而这镜头最多也只是个不能让人信服的证据。警方可能会以此为借口展开进一步调查,但带子本身并不能证明他有罪。它只能显示戈登与那个凶手之间存在一种微弱的、但未必是犯罪性质的关系。戈登很精明,他肯定知道这一点。老爸的朋友弗兰克说过,戈登早就知道该如何免于刑事起诉,他会找最好的律师帮他脱罪,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

但律师也无法使他与弗拉迪撇清关系。戈登需要资本,弗拉迪需要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多年来,他俩的“生意”不但极为复杂地联系在了一起,而且使他俩变成了一个双头蛇怪,就像神话中的那个怪物,其中一个被消灭,另一个必然也要死掉。不过,我现在看着戈登,很想知道他是否想要跟弗拉迪一起倒下。他可能甚至抱有一种模糊的侥幸心理:自己会被饶恕,能从弗拉迪编织的那张网里解脱出来。

我竭力忽略全身的疼痛与麻木,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你好像跟我一样吃惊呀,马克斯。”

戈登停止踱步,直起了身子。我的胃抽搐了一下:难道我说错话了吗?那个魁梧的凶手斜眼看着我,似乎想搞明白我在干什么,以及是否应该采取点儿行动。

接着,戈登从衣袋里抽出双手:“本来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这我知道,马克斯。”

称呼名字不带姓,这样显得亲切。

“我是第一代,你知道。”

“说来听听吧。”我压低声音。

“我父母一无所有;父亲在一家医院的锅炉房里犯心脏病猝死,母亲是个裁缝,没有休过一天假;我想证明来美国不是个错误。”

“你做到了。”

赞美他,鼓励他说下去。

“到了大通曼哈顿银行,我的梦想实现了。然后,当我开始与戈尔巴乔夫的得力助手……那个少将开始合作……我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再次直起了身子。“我就是搞不懂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紧接着一阵既像是呜咽、也像是咳嗽的声音。

“哦,我敢说你清楚得很,”我柔声说道。

跛腿男子徐徐靠近。

“你当然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问题。”我的语气尽可能充满同情。

他叹了口气:“苏联解体,一片混乱。每个人都在推搡着,挣扎着,相互扭打。为了挣几个卢布而不顾一切;起先我将脸扭到一边,然后……”他摇了摇头。“当我开始留心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什么时候都不会太晚,马克斯。”我搜寻着恰当的字眼。“你——你依然还能挽回这一切,不要让弗拉迪把局面搞得不可收拾。”

跛腿大汉一脸怒容;他似乎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弗拉迪我在说话——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从没有想过要卷进这场——这场生意丑恶的一面,是吧?弗拉迪强迫你参与了进来;一旦你意识到自己陷得有多深,就感到很害怕——是这样吧?”

戈登再次将身子缩进大衣,偷偷瞥了弗拉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