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5页)

“可他们毕竟活下来了,而且还没受伤啊。”

他正要回答,消防车的哀鸣声刺破了寂静,原来是消防车和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了火灾现场。

我小的时候,消防员离开火灾现场时会当当地敲起钟,宣告火灾已灭、一切安好。今晚却没这样。这些车辆悄悄地返回到茫茫夜色中,一辆红色小轿车和一辆警用巡逻车还留在现场。

乔丹目送消防车消失在拐角处:“我要进去了。”

“还不能进去,他们不允许的!”

他皱了一下眉,满脸坚毅:“我必须进去!”

“为什么?”

“信守承诺。”

“承诺什么?”

“你记得史蒂夫,那个戴耳环的男孩吗?”那个骑摩托车的追星族。“他六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但在临死前,父亲把‘狗牌’3给了他,越战时的。这孩子一直带在身边。那是他保存的父亲唯一的遗物。我答应他一定尽力找到。”乔丹做了个吞咽动作。“是金属的东西。或许……”

他截住一个刚从楼里出来、穿着消防服的瘦高个儿男子。乔丹说话时,那人绷起了嘴唇,然后将一个书写板从一只胳膊换到另一只,最后摇了摇头。

乔丹垂下双肩。

“听着,”那人说道。“即便我让你进去,你也找不到什么东西。我向你保证:没剩下任何东西。”

乔丹没有答话。我伸手挽起他的胳膊,但他甩开了我:“我不信!”

“肯定还有剩下的,”他说。

那人扬起眉毛。

“我承诺过,我必须尽力找到!求求你!”

那人再次端详起乔丹:“越战,嗯?”

乔丹点点头。

“我也参加过越战。去过波来古4,七一年。”我看得出来,那人正在权衡,纠结,决定。最后,他的表情缓和了下来,接着悄声说道:“你没有进去过,明白吗?我之所以允许你,只是因为火已经扑灭,并且我们对火灾的起因很有把握。但你从没进去过。懂吗?”

乔丹的脸放晴了。

“就两分钟;你跟在我身后,不许乱动。”

“谢谢你,调查员……”我说。

“我叫康奈利。”

我俩跟着他穿过前门,只见一团烧焦了的木头和剥落的油漆。里面,大部分烟雾消散了,刺鼻的气味依然强烈,显然含有化学制品。走进曾是起居室的那个房间;屋顶没有塌陷,但四面墙壁,或者说,残壁上,满是乱糟糟的烧焦痕迹,似乎是某个可怕的阴间设计师的手笔。地板上到处散落着各种残骸,我们的鞋子在湿漉漉的地毯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没有连接,”调查员说。“否则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可能是他们刚刚才建成,”我说。

康奈利哼了一声:“费尔德曼的项目,对吧?”

“对啊。”我吃了一惊。

走进大卧室。床上的被褥烧成了碎片,地板上是一堆堆浸满水的垃圾,是梳妆台和写字台燃烧过的遗留物。那些家具几天前还是崭新的,因为我刚收到快递寄来的录像带时,就拆开包装取出来看过。

“知道他把身份牌放哪儿了吗?”康奈利问。

“他觉得是放在了最靠墙的梳妆台里,”乔丹说。

康奈利耸了耸肩膀。梳妆台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堆碎片。我回想起“芝加哥文身穿刺馆”那位佛教徒文身师关于火的本性的一番话:火焰熄灭,旧的思想与激情就释放了出来,因此能让精神获得自由。

果不其然!

我们跟着康奈利回到起居室。我凝视的目光移到了厨房用来传递饭菜的小窗口那里。炉子上放着两只大锅和一只长柄平底锅;那些锅很脏,锅底还有一层煤烟,但并没烧焦。

“火灾不是从厨房开始的,”我说。

康奈利摇了摇头:“起火点在那边。那个电源插座。”他朝一面墙上一个蜿蜒向上的“V”形燃烧痕迹做了个手势。我刚好能在“V”的相交之处看出一团熔化的塑料,距离地板约八英寸。邻近的一扇窗户向外炸开了,残存的玻璃碎片圈着一片空荡荡的黑暗。窗户那里悬荡着一根金属帘杆,杆子上垂着烧焦的窗帘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