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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给我讲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次……
仿佛有一个装满了璀璨珍珠的匣子,而出于某些原因,他决定全部都送给我。我伸出冰凉的手,把椅子拉近他。
“是什么歌?”
“不记得了,不过我想是一首阿根廷歌曲,”他接着说,“对于我父亲来说,毫无疑问,那个女人令他印象深刻,稳重而优雅,腼腆而谦和,来自于这座城市的上层,却为他的歌声而感动。”
“我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那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有一天,在演出结束以后,我父亲跟你母亲提起当时经济上有点困难。他们不是朋友,但偶尔也会聊聊天,这是酒吧里常见的场景。你母亲告诉他第二天去她的办公室找她。他去了,她问他需要多少钱,并打开抽屉把钱取出来递给了他。既没有问什么时候还,也没有问用来做什么,更没有要求任何抵押,虽然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直接打开抽屉,取出钱交给他。我父亲后来都如数偿还了,但是他永远都没有忘记她的慷慨。”
“后来呢?他们又见面了吗?你父亲现在在哪儿?”
“后来什么也没发生。那些钱应该是用来还债的,我猜,我父亲特别不善于做生意。酒吧最后关门了,他回到了阿根廷,几年前去世了。我出生在这里,母亲是加泰罗尼亚人。当我得知你母亲去世了,而且会葬在卡塔尔克斯时,我决定去吊唁她,代表父亲向她表示感谢。”
“那你为什么不上来跟我打招呼?”
“我觉得那有些不合时宜。当时你身边围满了人。”
“你让我那一天变得好过多了。”
他笑了,再次望向远方。
“你真的这么想?”
“也许不是吧。我想那是无可救药的一天。跟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一个朋友。朋友就是起这种作用的,不是吗?一起喝醉,陪你参加葬礼,诸如此类的事情。”
突然,电话响了,是奥斯卡,他刚到。大家正在等着我开饭。
“我得走了。我的第二任前夫到了。”
他好像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我。
“你有多少个前夫?”
我笑了。
“不,不,只有两个。这对于我这个年纪又不安分的人来说很正常。”
“我看出来了。再见。”
我一边小跑着离开了酒吧,一边回味着心里满满的玫瑰色珍珠,柔和而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