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飞行棋 素冠荷鼎。(第3/4页)

而这位据说“不一样”的沈四公子,送来这样昂贵的兰花,却可以堂堂正正摆在外公的院子里。

“弥弥。”

听到熟悉的声音喊自己,钟弥转过头,见檐下站着穿一身白色府绸的外公,以及外公身边那位沈先生。

意外的年轻俊美。

钟弥想起了他。

那个晦雨返晴的傍晚,那道风帘翠幕后的侧影,与此同时一并想起的还有杂志社那些女员工说的话。

视线一不注意就从他脸上朝下移去。

他今天穿一件烟灰衬衫,质地偏软,领口开两粒扣子,比之前那些打着领带的才俊们放松得多,袖子折到小臂,衣摆严整地收进黑色西裤里。

钟弥还是那句话,他穿白色太正,有种木秀于林的惹眼。

比之白色,烟灰色有压制锋芒的折中感,显温润文气,站在外公灰墙黛瓦的院子里,也更加合衬。

腰,的确很窄。

钟弥移开目光,自感脸灼,喊了一声外公,再装坦然,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位好看的沈先生。

分秒间,已然有了淑女仪态。

“外公,这位是谁啊?”

不待外公介绍,男人伸出手:“沈弗峥。刚刚才听你外公提了你。”

那只手修长瘦削,指甲修得干净圆润,一时越过檐阴,曝露在阳光之下,手背青筋若隐若现,暑气未消的近午时分,指端白皙,有种凉玉的质泽。

钟弥同他短暂交握。

是温热的。

小孔雀般的淑女仪态有点装不住了,她眉头微皱,有不好的预感:“刚刚提到我了?我有什么可讲的啊?”

外公笑。

他也淡淡一笑:“钟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会没有可讲之处。”

唰一下,钟弥脸红起来,用眼瞄旁边收扫碎叶的蒲伯,小声问:“我的飞行棋没有收吗?”

蒲伯笑着说:“忘了。今早沈先生过来,你外公好容易有了棋搭子,一去书房,你那些彩旗骰子全都散在案上,还是沈先生帮忙收起来的。”

沈弗峥说:“小事而已。”

钟弥想纠正一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刚开口:“其实我……”话没说完,他似就猜到她的后文,端端一句:“飞行棋也是棋,很有道理。”

钟弥彻底无声。

肯定是他收棋的间隙,外公把她小时候的耍赖事讲出来了!

飞行棋也是棋,出自钟弥之口。

琴棋书画倒是都学过,可她打小就是男孩儿性子,肯动手,脑子却懒,章女士一叫她看棋谱,她立马奶声奶气嚷着不要,再说一句,就挤到外公怀里可怜巴巴掉两滴眼泪。

外公惯她,来来回回几次也就算。

那会儿小,淑敏姨逗她,说那以后出去就不能说咱们弥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喽。

钟弥可不干,白嫩小手一投骰子,六方数点飞转。

“飞行棋也是棋,我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打小就漂亮得像朵花,精致雪白,章女士精精细细养着她,小姑娘扎小辫儿,说什么话都可爱,叫人心化成一摊水,宠着纵着,恨不得什么都由着她来。

小时候的趣事长大就成了黑历史。

一个曾经大言不惭“飞行棋也是棋”的人,陪坐看他们黑白子纵横捭阖,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

看不懂啊,就很无聊。

谁看她,她就奉送一抹甜笑。

解救钟弥的是一通电话,手机意外震动,她草草告别,说自己还有事,就出了垂花门。

没走远,就站在大门口的凉荫下,手机亮度不够,她蹙了蹙眼,缓了片刻,才瞧清来电显示。

徐子熠,早上开玛莎来找钟弥的那个。

钟弥跟他是高中同学,属于不同班,彼此联系方式都没有的那种高中同学,钟弥对这人唯一的印象是——高中那会儿,他好像跟她那时候的男朋友在一起打过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