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风波骤(第3/6页)

他被压解到了永寿宫前,抓捕他的人动作粗暴地按着他的肩膀使劲向下一压,燕君信膝盖和粗粝的地面重重地撞在一起,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平生从未遭过这般重罪。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抓捕他的人将他按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天,这一天中他滴水未沾,粒米未进,深秋的寒气顺着膝盖爬满全身,冷得他神志都有些恍惚。

燕君信脸色惨白地垂着头,忽而听闻有脚步声向他的方向走来———是常常跟在他父皇身边随侍的宫人。

他麻木的眼神中带出一点希冀。

那人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对着抓捕他后又在这里守着他的人道:

“奉陛下口谕,将三皇子燕君信投入诏狱!”

投入诏狱?!

“怎么可能?!不可能!父皇怎么会这样对我?!”燕君信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跪了一天早已麻木的躯体忽然迸发出巨大的力量,促使他声嘶力竭地吼出声。

他的父皇竟然会不问青红皂白便将他一个皇子投入诏狱!

诏狱是什么地方?诏狱是燕王在燕王宫之中建造在地下的私人刑狱,据传言“狱禁森严,水火不入,疫疠之气,充斥囹圄”,那是一个能把人活活折磨死的地方!

“定是你假传父皇口谕!!我要见父皇,你放我去见父皇!我可是他的儿子,父皇定然只是在气头上,你放我去见父皇!”

也许是他挣扎得太厉害,神色又太过仓皇,以至于那传口谕的人生了迟疑。

燕君信见有转机,更是声嘶力竭,抛却风度:“你快去找父皇!若是本皇子下狱,父皇又后悔了,其间罪责,你敢担吗?!”

“那……那……”传口谕的人被燕君信近乎疯狂的气势所压倒,“请四皇子稍待片刻。”

看着宫人远去的背影,燕君信不再挣扎,他心里微末的希望又开始冒头。他从小便极受燕王宠爱,这么多年的父子情分,总不是假的……

可没过多久,那传口谕的宫人便匆匆出来了,他的头上被划了好大一道口子,有血顺着他的脸颊一直往下滴,他的脸色也是阴沉沉的。

“传陛下口谕———四皇子燕君信毒杀君父,与禽兽无异,压入诏狱,严加审问!”

那脸上犹在淌血的宫人微微弯下腰,那血直接滴到燕君信素色的衣袖上:“陛下本想将您在诏狱中先关三天,磨一磨您的傲气,可您啊———不知进退,更不知悔改,便用不得这么柔和的法子了。”

满脸阴沉的人笑起来宛如恶鬼:“拖下去吧,好好招待四皇子,四皇子……恐怕是第一次进诏狱呢。”

永寿宫内,祁贵妃瘫坐在地上,涕泗横流,听着外面燕君信的声音,心如刀绞。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再不复往日动听:

“信儿不是这样的人……求陛下、求陛下……开恩,他最是纯善孝顺,他对您只有孺慕,无不臣之心呐……”

她的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开裂,血迹漫过嘴唇,却仍然在不停地为她的儿子求饶:

“陛下,求您……求您听我一言……”

燕王倚靠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卑微的蝼蚁:“祁苑,你是不是祁贵妃当的太久了?所以忘了自己的身份?”

“还是说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会本能地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呢?”他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祁苑当年———也是这么跪在地上求你的吧。”

“让我想想你当年是怎么做的……”燕王已经老了,刚愎自用却在他身上体现地更加淋漓尽致,对他而言,就算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枕边相伴多年的女人,都依旧不及他自己重要,“当年你把祁苑关在凤翎宫的密室里,折磨了她那么多年,好好的一个才女,死得人不人鬼不鬼,彻底取代她身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一点心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