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挽留(第4/7页)
薛暗茫然片刻。
……可笑。她就是想说这个?他以为自己在气恼。她又要关心他吗?为什么?
“关你何事?”他决定不再惯着她的莫名其妙,直接甩出冷脸,“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认真地看着他,还是用神识传音。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你别再受伤了,好么?]
“梦”字心想:我主人挺忙的,你别来给她添麻烦了好嘛?
说罢,它自觉圆场完毕,也再没有什么可做的,就收回手,一转身就登上马车,然后——哗啦!放下车帘。
眨眼就不见了。
这一次,薛暗没有制止她。他只是直直地站在原地,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马车。
他戴着面具,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旁人只知道,他忽然抽出腰间佩刀,猛地砍在那马车车厢上,厉声喝道:“胡言乱语——再敢如此戏弄本官,小心脑袋!”
说完了,又砍了两刀,才将刀“噌”一下归鞘,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他重重踏着白玉京的青砖地面,表面恼怒,心却往下沉: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
三清阁的蝉还在不断生产,不断外流。如果这样要紧的东西真会害了人的命……那,会死多少无辜之人?
而陛下他……陛下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说,难道这就是……
薛暗紧紧握住刀柄。在天寒地冻的白玉京里,此时此刻,这一柄刀成了最大的安全感来源。
回去之后,先把这只蝉给老罗头换上罢。接着……
他决定了,他要查清楚这件事。哪怕是为了他自己的飞鱼卫,他都必须搞清楚。如果她说的果真不假,如果她所谓的“改造过的蝉”真的有用,那……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不,他绝不会背叛陛下,绝不。
只是……至少飞鱼卫这些人,这些为他一句话就能卖命,这些会硬塞给他喜糖、咸鱼、别的什么吃的用的的人,他要护住才行。
……
薛暗那几刀砍得极重,整个马车晃得厉害。
“梦”字在里面也晃了晃,愕然地瞪大眼睛:这人怎么回事哪,怎么不知好歹的?他不是和主人关系不错么?
正迷惑,车帘又被掀开了。
云清容探进来个脑袋,满脸的气急败坏。
“大小姐——大小姐!我叫你大小姐,好吗?你别给我惹事,起码别在我马车上惹事,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嗯?知不知道?”
“梦”字已经捧起了还没听完的说书玉简,一脸无辜:“知道啊,那是薛暗,是飞鱼卫的将军。”
云清容倒是没感觉到她有什么不对,只顾气恼:“知道你还……唉!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惹事精,麻烦鬼!”
她一把甩下车帘,重新拉了缰绳,气咻咻地开始赶车。这生意没法做了!她要和巧姨告状,没法做了!
“梦”字在车厢里瞪圆了眼:什么意思!它哪里是惹事精和麻烦鬼了?它可是千年的书文,聪明得很,见多识广!
算了,它不和一个小丫头计较。
“梦”字继续埋首故事的海洋。
它心里美滋滋的,自觉做了一件很好的事。主人回来后,一定会大大夸奖它!
……
“梦”字的主人,此刻在深度昏迷。
“发生了什么,云乘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
“白泽?”
“我想,她应该是杀了虚渊。”
“……什么?”
这段对话过后,治疗已经进行了很久。
薛无晦一动不动。
用夜明珠镶嵌成的天幕闪烁着光芒;长明灯一盏盏地亮起。这些用人鱼油当燃料的灯,据说永远不会熄灭。人鱼油其实也取材于神鬼,是一种尸油,他们那时候流行一种说法,说将仇人剥皮拆骨再陪葬,就可以生生世世踩在仇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