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勇敢的恋情(第2/4页)
船尾甲板上放着几把折叠椅,两人坐上去,悠一第一次看到夫人裸露的身体,真有些感动。那肉体,优雅和丰满兼而有之。所有部分都让强韧的曲线包裹着,脚线之美,看得出从小开始过的就是椅子上的生活,而非日本人式的席地而坐的生活。最美的要数肩膀到手臂的曲线。一点也没见衰老的皮肤简直可以映出阳光,夫人一点没想到要保护一下微微有些晒黑的皮肤。海风轻轻撩起秀发,浮动的发影撒在浑圆的肩头和手臂上,看起来像古罗马贵女人,从宽大衣袍里露出的手臂一样。必须抱着欲望的固定观念,免除了那个作茧自缚的义务感,使悠一充分体会到了这个肉体的美。白色的泳衣遮去了酮体,镐木夫人眺望着应接不暇的许多岛屿,它们撩去了面纱,让太阳照得金光灿灿。岛一个个向她面前流过来,又忽地离开。眼望着无数只珍珠筏,悠一想像着垂吊在浓绿海水中的篮子里,在这夏末的太阳底下,该有几颗珍珠成熟了吧。
英虞湾的一个海湾,更铺开了好几个分叉的海湾。从其中一个分叉海湾穿出的游艇,转了好几个弯,滑行在依然像是被陆地锁住的海面上。望得见珍珠养殖人家房子的岛上之绿,就这样起到了迷途篱笆墙的作用。
“那是文殊兰?”船上的一个客人叫起来。
看得到一个岛上聚集着点点白花。镐木夫人越过青年的肩膀看着花期已过的文殊兰花。…
她以前从来没有爱过自然。只有体温和脉搏,血和肉,人的气味才能打动夫人。然而,”眼前明媚的风光抓住了这颗勇猛的心。因为自然拒绝了。
傍晚,两个人从海水浴场回来,用晚餐以前,先去旅馆里朝西的酒吧喝了饭前酒。悠一要了马梯尼酒。夫人告诉招待要调合酒,于是招待把艾酒、法国苦艾酒和意大利苦艾酒混合摇动,制成一杯鸡尾酒。‘
两人让遍照海湾的晚霞那凄惨的光色迷住了。桌上端来橙色和谈茶色的两杯酒,让这光线贯穿,成了段红色的。
窗子全打开了,可没有一丝微风。伊势志摩地区傍晚的风乎浪静是出名的。像毛织物般重重垂下热烘供的大气,身体、心灵都没有妨碍悠然自得年轻人健康的休息。游泳和洗澡后全身的松快、苏醒的感觉、身旁知道一切又饶恕一切的美女、适度的酩酊、……这种恩宠简宜毫无理疵,很可能给旁人造成不幸。
“这个人究竞有没有体验啊?”——看着青年的眼睛,丝毫不留下记忆之丑,现在依然明净的眼睛,夫人不得不这么想,“这个人,任何瞬间,任何空间,都是天真无邪地站立着。”
镐木夫人现在清楚知道老是紧紧包围悠一的恩宠了。他陷进了恩宠,就像别人中了圈套一样。“得让他心情舒畅,”夫人想。不这样的话,那就只不过是重复与以前同样的背着不幸大石头的约会。
这次去东京,接着又来志摩旅行,夫人坚定了放弃自我的决心,十分勇敢。不是单纯的抑制,不是单纯的克己。只停留在悠一停留的观念中,只相信悠一所看到的世界,她警告自己,自己的希望哪怕只有真正的一分,也会破坏整个气氛。就这样,自己给希望以污辱,与自己让绝望污辱,到它们具有几乎相同意思为止,需要长久而艰难的磨炼。
尽管如此,久别的两人还是有这样那样的话题。’夫人说了最近参加“抵园祭”活动的事,悠一告诉夫人与桧俊辅先生一起提心吊胆地乘坐河田游艇的事。
“这回信的事件,桧先生可知道吗?”
“不知道。怎么啦?”
“不是嘛,·你有事总找桧先生’商量的吧。”
“难道这种事能够挑明吗?”悠一悔恨地想着还剩一个秘密,又接着说:“关于那事,桧先生什么也不知道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