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家常便饭(第2/9页)
悠一手肘撑着壁炉架,把今天早上送到的,在学校里已经看过一遍的两封信,从内侧袋里掏出,又看起来。一封是恭子的信,一封是镐木夫人的信。内容几乎相同的两封信,恰好在同一个早晨送到了。
那以后,悠一和恭子见过三次面,和钥木夫人会过两次。其中最近的一次是三人在一起见到的。那是俊辅出钱安排的,以悠一为中心,让三人不得不碰在一起的机会。
悠一先读起恭子的来信。字里行间充满愤怒。字也写得像男人般地强硬,
“您耍弄了我吧。”恭子写道,“想到受骗还不如空想轻松呢。您送还鞋的时候,还送给我两条珍贵的手绢。我高兴得把两条手绢放在手提包里,轮换洗着用。可是前几天又遇见了镐木女士,她也在用相同的手绢。我们立刻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可谁也没价声。女人呐,看同性拿的东西,眼睛最快呢。你手绢买了一打、半打吧。你把四条给了她,两条给了我,还是给她两条,还给别的什么人两条呢?
“手绢的事我就不再说什么了。下面要说的是我最难以启齿的事。最近和锅木女士还有你三人偶然在一起的事发生以后(和镐木女士碰到,连那次买鞋已经两次了,真是奇怪的偶然),我饭也吃不下地苦恼着。
“上次,我撂下外务省的宴会,和你碰面。河原料理店的高级房里,你要给我点烟,从口袋里掏打火机,随打火机还掉出个玛淄的耳坠来吧。‘呀,是太太耳环上的吧。’我禁不住说了一声……于是你轻轻地‘呢’了一声,把它藏口袋里去了。我后悔自己一见那东西,嘴里就忍不住说的轻率和不体面。为什么这么说呢?我用的那语气,我自己都很清楚,那是明摆着的嫉妒。
“可谁知第二次见到镐木女士时,那一位的耳朵上竞带着那个玛淄的耳坠,你知道我见了是多么地吃惊吗?自那以后,我在人面前绝不胡乱开口了,让您很为难了吧。直到决心写这封信之前,我一直很苦恼。手套、小粉饼之类还说得过去,单边的耳坠竞能到你的口袋里去,我以为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我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就这点还能受到人们的称赞,可这回怎么会这样让我牵肠挂肚,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至少请快一点治好我这孩子气的怀疑吧。虽然还谈不上爱情,可只要有友情,我想你一定看不过去让没道理怀疑左右着的女人的苦恼吧,这样想着,我给你写了这封信。传送到你手中,请打个电话给我好吗?我等你的电话,每天以头痛为借口不出大门半步呀。”
镐木夫人的信中说:“上次那手绢的恶作剧,是你的坏脾气吧。我立刻暗中计算了一下。我四条,恭子女士四条,那么一打里还该剩着四条,是给太太了吗?你的事实在搞不懂。
“手绢那事把恭子女士弄得无精打彩的,真觉得她好可怜呀。恭子可是好人呐。可她那世界上只有自己让‘阿悠’爱着的美梦—破灭了吧。
“上回给我那么贵重的东西,实在感谢你。样子稍微老了点,玛瑙可是好石头呀。多亏你,大家称赞我的耳坠,连耳朵的形状也一起夸了进去。作为给你做西装的回报,你也是个有些老式的人呐。像你这样的人老是接受女人的东西,就会让女人高兴的。
“西装再有两三天就做好了吧。穿上新衣服来给我瞧瞧。让我来给你挑选根领带吧。
“又及,那天以后,我没有任何理由,却觉得对胜过恭子女士有信心。什么道理呢?也许会给你添麻烦,我对这副棋,预感到有得胜的机会。”
“把两封倍比较地读一下,马上就明白了。”悠一在心里自言自语道,“像是没有自信的恭子有信心,像是充满自信的夫人没有信心。恭子不隐瞒疑惑,夫人隐瞒了疑惑,一看就清楚的。桧先生说得对:恭子马上就要确信夫人和我之间有关系;夫人也快相信恭子和我之间有关系了。她们为我不让她们模自己的身体而苦恼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