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卫觎豁然抬眉:“什么……(第3/5页)

“既如此,何必呢,我做得主。”

杜掌柜叹息点头,同时又有一种骄傲的豪情横生胸臆。

——朝谏夕准,这决断爽利说一不二的作风,真像从前东家!

试问如此挥斧削灰、壮士断腕的魄力,全天下能有几人?

唐氏的巾帼,何曾让了须眉。

“伯伯放心,唐氏不会消亡的。”簪缨也向杜掌柜保证,“我不会一刀切断,这些年忠心唐氏的老管家老掌柜,我不会亏待大伙。皇商也不是不可留一脉,只是不能一家独大,垄断行业。”

“——不过三吴檀氏的家业定要保留。”

簪缨忽又想起什么,眯起瞳仁,“檀舅父这些年分家出去另起炉灶,实属不易,谁也不许亏待了三吴檀氏。”

就是南朝逼迫他们拿出来筑战舰养水军的钱,簪缨抬起小竹伞沿,看向南面天际,她迟早也会帮他们讨回来。

杜掌柜点头表示理解。

天气热,簪缨该说明的都已说明,便欲与杜掌柜分别,去见一见阔别的二兄。

杜掌柜顿了顿,觑望小娘子的脸面,还是不吐不快地嘀咕一句:“我觉得小沈不怎么地,以为自己是关龙逄在世吗?”

说他老杜说小话吹阴风他都认了,反正杜掌柜心里就是有个疙瘩。

簪缨不在意地笑笑,“拿他比夏之关龙逄,何如郑之子产。”

她早在三川郡的时候就看透了,若说以人为镜可明得失,这个人就是一面亲自把自己破成碎片,再重新拼起的镜子,满身是刺地折射出不同层面斑驳陆离的世情百态,锲而不舍地杵到她面前。照得难受是有点难受,却又让人难以忽视。

怎么说呢,她都习惯了。

毕竟这样的镜子举世仅此一面,物以稀为贵,也算,难得。

此事定论,安抚好了杜掌柜后,簪缨轻舒一口气,将伞交给阿芜,打道回宫。

谁知还未回到东宫的殿宇,主仆几人转过一处甬道时,簪缨的后脖领莫名被往上一勾,阻住了她的脚步。

簪缨下意识低呼一声回头,正对上笑得“狰狞”的龙莽。

簪缨眼波一吓,随即毫无凝滞地绽出一个甜美笑脸,配上那袭白裳,清纯乖巧之意呼之欲出,“义兄,原来你今日在宫啊,小妹正想念你呢。”

“我是你义兄吗?”龙莽一手提溜着她,一边碾牙切齿地捂着自己后腰眼,冷声哼哼,“我不是姓沙名包,字冤种吗?”

“义兄怎么这样说自己……”簪缨缩缩脖颈,她自知把义兄的一把子力气出卖给观白,是她理亏在先,故而绷着极乖的小脸,捏指从龙莽的大掌里一点点救出自己的衣领,又悄悄冲有些担心的二婢摇头,示意只是玩闹,脸上的关心神色却真诚极了,“义兄,你是伤到腰了吗,可要不要紧?”

“胡扯,男人的腰是能伤的吗?”

龙莽愤愤松开手,察觉到小女子悄悄转动的眼珠,气笑道:

“别找了,今儿你那个龙精虎猛的大司马出去了,你落在我手里,看谁救得了你!”

正说到这里,忽有一道玄青身影由远及近而来。

簪缨见了忙笑唤一声:“尹二兄!”

龙莽一顿,回头看见了冷峻颀瘦的尹

真。

这二人全因与簪缨结拜的缘故,才挂上结义兄弟的关系,实则此日却是头回见面。

龙莽见来了人,便也不好再逗簪缨玩,无形中将身背挺得笔直,威风凛凛,打量尹真道:“我听沮堡主提起过济南尹氏,常年固堡守御翼州胡骑,是好样的。龙某虚长几岁,若兄弟不介意,不妨叫我声义兄。此日匆忙也未及备礼……”

他说到这里,往自身摸了一摸,低头上下一扫,不拘小节地卸下一对精铁护腕,向前一递,“此腕甲,随我征战四方,染过胡人血,二弟别嫌弃。”

尹真看簪缨一眼,眸里常年积垒的霜寒之色浅了些,双手接过,唤了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