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商业时代(第2/14页)
“她”有一半儿的俄国——不,准确地说是“苏联”血统。因为“她”是在“苏联”向全世界证明了“她”存在的划时代的伟大意义的。中国人将“她”迎娶到中国,付出了成千上万的儿女们的生命的代价。其中许多是中国父亲最优秀最卓越的儿女。与此相比,中国历史上一切求新生、求富国、求强民、求“永远站起来”的悲壮奋斗,都显得黯然失色了!与此相比,世界上一切国家一切民族同样性质的奋斗,似乎也都显得容易了。
中国这一古老的男人,曾怎样地喜悦于感奋于此一次“婚姻”所带来的十年“蜜月”啊!
中国的的确确地“从此站起来了”!
“她”曾使中国显得多么的朝气蓬勃啊!
但是,“她”在“苏联”的划时代的成功,使“她”的思维方式难免地“苏维埃模式”化了。其后“她”便引导中国变成另一个“苏联”。从政治到经济,“苏联”发生过的,中国无一例外地重演了。“苏联”没发生的,中国也惯性式地发生了。“她”使中国患了“苏联综合征”。“斯大林神话”的破灭,使“苏联综合征”在“苏联”总体爆发,这对中国意味着是巨大的危机。“文化大革命”是毛泽东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在中国发生所采取的应急手段,其目的当然是出于自救意识,但手段于目的缘木求鱼,结果无异于自贱和自虐,使中国陷入了十年之久的一场“浩劫”。
于是中国与“教条社会主义”或曰“书本社会主义”的“婚姻”难以为继。
于是中国告别传统的教条的书本的“社会主义”,转向改革开放。这也好比“休妻”,休掉加于中国身上的旧模式。
“休妻”也是出于自救意识。如果说“人民公社”“大跃进”“文化大革命”是“她”由于“更年期”作祟导致“内分泌紊乱”导致“中枢神经系统障碍”的结果,那么“文化大革命”告终之际的“她”则就分明地显出“更年期后”的病态恹恹力不从心了。
“休妻”之举乃势在必行的选择,也是唯一明智的选择。然而毕竟地,“她”对于中国“站起来了”是功不可没的。如果“她”真的是人,将最有资格唱光荣“有你的一半儿,也有我的一半儿”。
三十多年前,当中国知识分子在天安门广场扯开写有“小平你好!”的字幅时,那意味着向那一位令人尊敬的政治人物发出紧急呼吁——“为了中国,拜托了,赶快做”!
鲁迅日记的最后几页中,也曾记下过“赶快做”三个字。
当时之中国百废待兴,不但需要做,而且的确需要刻不容缓“只争朝夕”地“赶快做!”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我曾积极而又自觉地充当改革开放的马前卒。尽管在中国这个古老的大棋盘上,本无须我起什么作用。我是一颗自行地从棋子盒里蹦上棋盘硬充“车、马、炮”的卒子。热忱,真诚,义无反顾,一往无前,被言行谨慎胆小怕事的中老年人视为“异端”也不在乎。非是为了实现什么个人野心,而纯粹是受一种时代使命的感召和驱使。当年我才三十几岁,正是热血男儿之年龄。觉得经历了一些大事件,其实并没有什么异于我的同代人的不寻常经历。觉得已经相当成熟了其实头脑仍简单得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还有比积极自觉地充当中国改革开放之马前卒更能体现兴国责任和时代使命的么?
新中国成立以后的中国运动频繁。去年运动,今年运动,朝也运动,夕也运动,每一场运动,又似乎总是和国家命运紧密相关。因而中国人的头脑中渐渐形成了一条逻辑,仿佛只要有一场运动搞对了而不是搞错了,搞好了而不是搞糟了,搞到底了而不是半途而废了,那么中国肯定就从此国泰民安兴旺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