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生病人的那些事(第4/5页)

庶务长喉咙里直呕水,杜同学舅舅肠子里的事儿,他已经有鲜明的画面了。

他桌下摆的竹笋罐头,完全是不能直视了。庶务长再没多问一句,直接准了他的假,叫施先生送她去医院。

碍于人家甥舅情深,这假不好不批的。

等到众仁医院时,吴二姐先发现珍卿,问她怎么这时候来了。

施先生给她说破了,说珍卿放心不下舅舅,特意要来看一看。

吴二姐似笑非笑的,倒没有揭穿珍卿。

她谢过施先生后,让人招待施先生,吃杯茶再走。施先生说自己有事,人既已送到,他就先告辞了。

吴二姐揪着珍卿耳朵,问:

“你哪儿来一个舅舅,得了这个病?我前天说的话,你今天去学去骗人,你真是能耐人啊你,你怎么安心咒你舅舅!”

珍卿没有吭声。

她生母娘家那边的人,她别说见过,连听都没怎么听过。这个莫须有的舅舅,咒就咒了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吴二姐带珍卿去病房,她说三哥从昨天住了院,今天病情明显好转,所以年轻小伙子,还是身体好的。

众仁医院这住院部,是一栋坐西朝东的三层楼房。

最南边有一条靠墙的大走廊,跟走廊垂直的方向上,还有两条东西南的走廊,病房就在东西走廊两边。

珍卿和二姐,走过南北向的大前廊,拐过靠北的那条东西向走廊。

才一拐过来,就见三哥的病房外面,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女,坐在三哥门口跟人说话。

一个老头儿义愤填膺地,说现在的留学生,花家里多少钱,出洋去上一层釉子。学问长没长倒难说,倒学了洋人数典忘祖、不仁不义的作派。

他一种假洋鬼子,订的亲事说扔就扔,让长辈们没法做人不说,把人家好好的姑娘也害了。

那个穿得花哨的中年女人,摆着白莲花典型表情,假模假式地哀叹着说:

“孩子大了,我们也管不了。只求他别做得太过,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我们在亲戚朋友面前,好歹能做个人就罢了。”

就见吴二姐脸上一阴,冲上去骂那对中年男女:

“往日顾忌你们是长辈,给你们留着头脸,你们自己不尊重,越兴骑到我们头上来。

“今天当着外人的面,我也不怕撕烂了衣裳,和你们一起露个真形。

“我弟弟早说要退婚,给她一笔补偿金,总之无意再耽误她。你们拖着不松口,哄得人家女孩儿苦等……

“如今女孩儿愿意退婚了,我弟弟照给补偿金,说的好好的给她以多少钱以清此债。

“你们反倒起了贼心,狮子大开口……我们家为了西北疫情,能捐的都捐出去,哪有那么多由你们勒索……

“陆伯父,小的时候,你是我最崇敬的长辈,博学多识,温文尔雅,刚毅耿直,容不得一含糊混沌,营蝇苟狗。

“哼,自从娶了这么一个妻室,你如今跟从前相比,简直是天下地下的变化。

“你们陆家,也不必威胁我们,你们想登报张扬此事,咱们倒不妨拭目以待,看看谁身上的烂疮多,好不好亮出来给人看!”

那中年男人相端脸白,神情上有点惭惶不堪,连忙掩面争走出来了。

那妆容浓艳的中年女人,也小跑过来挽上那男人,倒有几分薄怒不忿。

这二人步伐有些急迫,从珍卿身边路过,差点撞到她身上,倒一点儿没有注意她。

这一对中年男女,大约是三哥的亲爹和后妈。

这人模狗样儿的,偏偏不干人事儿,这不摆明了欠收拾吗?

珍卿见一个护士姐姐,端着一盆屎尿粪水,溜着墙根儿远远过来。

珍卿低头瞅瞅自己的学生装,她身旁就是这层的工人间。

她推开工人间的门,在地上捡了件烂衣裳,随便披搭在身上,又把脖子里的丝巾,摘下来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