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3/6页)



  尚轩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敲着墙道:外面是秦淮河,金陵六朝繁华,现在都在我的掌中,你信不信?

  叶三不回答,他看着尚轩的眼睛,尚轩眼睛里朦胧的醉意忽然一扫而空。他的眸子明亮,却一眼看不到底。他的声音古怪的清晰,一个一个字都回荡在叶三耳边。

  南京六部中除了我兵部都是摆设,而在南京兵部,我说一不二。南京京卫指挥使严陵月也拜在我的门下,心甘情愿的作我的门生。我一纸令下,天明之前,我可以集合三万大军跨江北上,而那些将领只知道尊我的号令,连为什么也不会问。尚轩忽然一拍桌面,一字一顿的对叶焚琴道:江南不姓朱!姓尚!江南是我尚轩的天下!

  你要谋反?叶三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恐。

  谋反?尚轩冷笑,等我攻下京城,我只要让史官重修史稿,天下就没有谋反的尚轩,只有篡位的朱棣。

  皇帝亲征北漠,朝中散乱,齐王监国不利,太子幼弱。除了谢松望那个老骨头,朝中再没有人敢上奏章给南京兵部和江南锦衣卫添麻烦。岳清浊雄据中原,财力武力都是中原武林第一人,可惜忠于朝廷。不过,他已经死了!漕帮已经乱成一团,我小示恩义,漕帮中各派都赶着向我暗送秋波,漕帮已垮,再没有能挡我去路的人。朝中名将皆在北漠,鲁王朱有显一去,京城左近已没有能带兵十万的将才。尚轩道,小三子,你现在可明白我为什么要让你去刺他们三个?

  叶三看着尚轩狂热的眼神,居然说不出话来。他抓起面前的酒坛,狠狠地喝了一口,才稍微平静下来。

  怕了么?小三子?这不是你,当年那个狂生叶小三,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谋反?尚轩冷笑着看叶三,我们吃的苦已经够多了,败了不过千刀万刮,纵然千刀万刮,也不会比你我血毒发作的时候更痛苦吧?而一旦我们胜了,神州四海,你我共分!我尚轩要告诉天下人,我是一个药人!

  尚轩桀桀的笑:我就是当年给他们当作狗的药人!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他们知道了,能把我怎样?让他们抓住我的根子,看看谁还敢看不起我,看看谁还敢把我当作狗一样撵去杀人?我要那些当年筹划药人的人,都在今天的这些药人面前磕头求饶。我是不是还应该多谢他们?要不是他们的辛苦,我怎么会知道制造药人的方法?我怎么会有这样一批一往无前的死士?尚轩狂笑。

  当年,他们欠我的,我都要一点一滴的讨回来!他对月长啸一声,对叶三道,小三子,这条路,要么纵横天下,扬名四海,建立千秋万代的功业,要么千刀万刮,永不超生,连收尸的人也没有!你跟不跟我来?

  叶三不回答,他象一具木雕一样呆坐在那里,只有攥着案上碧玉盏的那只手微微的颤抖。尚轩的眼光和叶三在空中交击,叶三的眼光里有凛冽的寒意,却不是杀意,也不是愤怒,更不是勃勃野心。只是一股难解的冰寒刺痛了尚轩的眼睛。

  碧玉盏啪的在他手中粉碎,碎片割着他的手,血随着酒,缠绵的流过指间。尚轩终于开口道:你如果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杀你!

  叶三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苦涩:如果我不跟你,你就该杀了我,怎么能让我走?叶小三!尚轩大喝道,我尚轩说话从来说一不二,你应该知道!你走,我不杀你,你再多一句废话,就先过了我的双掌再出这道门!

  叶三眼里的神光黯然,他低声道:尚轩,我不是笑你,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杀我。我如果不能为你所用,我还有什么留的价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