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第3/4页)
平树却看到这扇足足有十五厘米厚的门后,紧接着还有水泥台阶和墙壁上早就不亮的应急灯。
后头的门有的是保险柜那样的旋转锁,尘封多年有些转不动了,但还是能打开门;有的则是气压门,宫理有点心疼地击毁了几个气压阀之后,门也朝里缓缓倒进去。
平树都觉得,她家都堪比核武重地,宫理终于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她看了一眼头顶的铁丝玻璃罩应急灯,感慨道:“都说我选的地方足够干,可以保存东西,什么湿千年、干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还说我的发电机只要给够油能一百年都不会坏呢,我看也未必——”
她说着推开最后一扇几乎没什么锈痕的金属门,手电的光还没来得及扫进去,内部响起噼噼啪啪的电流声,在延迟着闪光几秒钟后,依稀有几盏仅剩的灯亮了起来。
昏黄却似乎也有些温馨的光线,照亮了眼前的水泥房间。
平树先看到了数台满是划痕与破损的老式接机和唱片机,就像是游戏厅一样摆满在墙边。水泥墙壁上涂有深红色油漆,由于水泥的不平整,墙面像是深红的天鹅绒布一般。
还有拼凑来的吧台,吧台的柜门丢失了之后被她用金属做了两个丑丑的,绘画有蹩脚的木纹。
平树感觉像是走进了某个中产贵族的优雅藏室,只是细看,没有一台接机是全新完好的,甚至有些连摇杆都是用烧的彩陶顶替的。
平树手忍不住摸过吧台,还有已经被震碎的酒柜,道:“我的天呐,你怎么给自己搞来的这个吧台,她连这道门都过不去啊。”
宫理也笑起来:“吧台算什么,你看那个——”
甚至还有一架琴键不全的钢琴,天知道她是怎么给搬到地下来的。
平树想要绕到吧台后看看,忽然吓得倒退一步:“有人!倒在地上——”
宫理探头:“啊,不是。是叶卡捷琳娜。”
她走进吧台里,将那个穿着裙子的假人模特扶正:“估计是核爆的时候她也倒了吧。这是我的调酒师,来跟平树打个招呼。”
宫理把那个塑料模特的脸掰过来,平树才发现叶卡捷琳娜戴着假发,也有用记号笔画上去的五官,双手还被摆成能拿杯子的姿势。
宫理指向钢琴:“啊,我的钢琴师霍尔顿也倒下去了。”
再往里走,就能从钢琴旁边的侧门看到偌大的厅堂一样弧形穹顶的水泥房间,靠着墙摆着如山一般的书籍、录影带、黑胶唱片和硬盘。在这无数资料的包围下,一块脏兮兮的圆形长绒地毯上摆着磨损的红皮沙发,沙发对面是一台带天线的立式旧电视,电视旁连接了很多光驱、录像带机等等。
在核爆点的人们彼此争斗的时候,她应该会从吧台给自己调一杯酒,穿过还有弹孔与灼烧痕迹的水泥走廊,坐在红皮沙发上,挑一张过去时代的光碟,放进电视旁的光驱中,看着核爆发生前的“黄金时代”。
这是她奇妙的堡垒,富足的家园。
怪不得宫理说过,曾经有很多男人使出浑身解数,想留在她旁边,想受她庇护生活在她的基地里。
这就是原爆点内的私人天堂。
与在万城时什么也不往家里放的她不同,在原爆点内的宫理真的有囤积癖,电视后面的侧厅内,有各种挂画和海报,很多并不是艺术作品,而是电影海报、超市降价张贴和演唱会广告。
有许多假人模特都在那里,他们穿着西服或连衣裙,还有军装,就像是来看画展的名流人士一样,看着“四文鱼特价99元”的名画。
看得出来,当时的宫理一定是寂寞的,才有许多假人朋友在她的家中,陪她演着生活剧。
宫理还在那儿修发电机,想让更多的灯亮起来,平树却像是游廊参观般,走入了之后的房间。
她还有收集以前的动物模型,用玻璃壁橱珍贵保存着,还在壁橱外头用颜色不一的窗帘遮挡着光。她还有巨大的零件库,里头连轮胎都有几十种,像是军火库一样的铁架上放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工具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