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3/5页)

韩企山绝望地闭上眼,手握成拳,猛地捶向暖炕。

郦琼被韩企山吓了一跳,见他满脸绝望,一下也明白了过来,颤声问道:“相爷,你的意思.....可是钱串子出事了?”

韩企山缓缓睁开眼,原本精明的双眸里,一片晦暗:“直沽没粮食,尚富贵更没出海。北地那几艘海船,你没听成直说,赵二十一娘将海船交给了甘岷山,将船拆开肢解了,北地要自己造船。”

他眼前闪过先前看到的骡车,晦涩地道:“那些骡车拉着麻袋装的粮食招摇过市,是做给百姓看,安稳百姓的心。麻袋里面装着的,定是些沙子泥土罢了。”

郦琼听得糊涂了,不解道:“既然北地没有粮食,赵二十一娘是在虚张声势,那等到百姓家中存粮吃完了,去粮铺一买,不就得漏了馅?”

韩企山半晌都没说话,他枯坐在那里,看上去一下老了十年。

郦琼等得急了,差点没跳起来时,韩企山终于开了口:“钱串子送来的粮食。”

对啊!还有钱串子送来的粮食。

按照原来的计划,在金国到处筹措的粮食,准备在将燕京搅得大乱,赵寰孤立无援。金兵伺机出动,趁机夺回燕京,卖粮大赚一笔,还能顺道安抚百姓,赢得民心。

郦琼终于也明白了过来,失声道:“出力出钱出粮,亲自送了上门,北地等于是坐享其成,白白得了这么多粮食!”

韩企山如石像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郦琼慌乱不已,喋喋不休道:“燕京不能留了,得赶紧走,赶紧走。趁着韩州官衙那边的关系还在,从韩州回大都去。赵二十一心狠手辣,要是被她抓住,还不得被活剐了!”

想到杜充的惨状,郦琼头皮发麻,猛然停下脚步,盯着韩企山,眼含希冀道:“相爷,你曾说赵二十一娘不过女流之辈,妇人眼皮子浅,此事肯定是碰了巧,背后定是有高人主使。说不定是那寒寂和尚,对,寒寂姓萧,肯定是他。既便不是他,也是张浚他们!”

韩企山慢慢抬眼看向郦琼,道:“谁能指使得动亲卫队,调得动京畿的骑兵营?”

郦琼呆在了那里,心怀侥幸道:“要不就是云照山他们出卖了我们,还有那西夏也不可信,将我们拿出去卖了换好处,求得北地答应西夏俯首称臣。”

韩企山摇头,苦笑着道:“从赵二十一娘去天宁寺赏梅起,这件事就暴露了。”

饶是郦琼身经百战,此时都吓得六神无主,语无伦次道:“那我们眼下该怎么办?走!我们得快些逃走!”

空荡荡的街头,他的马车来回奔走,安然无恙回到了菊花胡同,从头到尾无人阻拦。

韩企山吭哧吭哧笑了起来,笑得涕泪横流。可怜他一生自负厉害,能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完颜氏都得待他毕恭毕敬。

到头来,他却输于了妇人之手,她看着他跟那跳梁小丑般,东奔西顾。

“走不了啦。”韩企山面若死灰,倒在暖炕头上,哑着嗓子喃喃道:“走不了啦,早就走不了啦!”

郦琼不信邪,也不管韩企山了,抬腿朝门外奔去。

奔到大门前站定,郦琼拼命稳住神后,方拉开了大门。

门外,闪着寒光的箭弩对准了他。

*

皇宫大殿内。

寒寂坐在杌子上,守着红泥小炉。炉子上煮着茶,他将手放在炉边取暖,不时翻动烤着的栗子,嘀咕抱怨道:“你这大殿太冷了,怎地不多放几个熏炉,真是小气!”

赵寰却无事人样,坐在案桌后翻看着公文,头也不抬地道:“饱暖思□□。”

寒寂差点没被口水呛住,斜乜着赵寰念了句阿弥陀佛。

赵寰白了他一眼,道:“我是在说云照山成直他们。”

寒寂瞪了她一眼,道:“那云照山才疏学浅,偏生心高气傲。还有那成直,心胸狭窄,以为甘岷山处处排挤他。甘岷山求贤若渴,他要真厉害,哪能没出头之日。唉,好不容易从大都逃回来,过回了人的日子,就开始生事了,真是令人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