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3/3页)
胡行恭说到这里,忍不住痛哭起来:“一船的人,就活了这么几十个,就活了这么几十个啊……”
陆慎端坐台上,闻言,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嘴里都是血腥味,咬牙忍着,问:“江州刺史茹素来了没有?”
江州刺史茹素捧着托盘进殿,匆忙之下连官袍上都是泥点子,跪在殿内:“君上,臣召集八千民夫劳役,打捞了七日,这才把那船拖到案上。船身颇为坚固,并未叫浪打散,只匆忙倾覆,一船的人来不及出舱,便被活活溺亡。臣按照胡将军的名册,一一清点尸身,均能对得上,无一错漏。”
“夫人的船舱中,另有丫鬟三名,尸身也具在。窗沿上有夫人用凤簪划出的划痕,想是夫人那时正奋力开窗自救。”
陆慎愣在那里,表情默然,小黄门奉了托盘上去,那是一块儿残木,周身都是横七竖八的划痕,在那残木的边缘,还隐隐刻着一个昭字。
在她临死之前,心中最记挂,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刚满三个月的女儿吧,因此求生无望,这才在窗沿上刻下她的名字。
陆慎坐在那里,不知怎的,忽胸口剧烈地刺痛起来,满头冷汗,几不能呼吸,他略一开口,便呕出一大口鲜血,飞溅在那块残木上。
左右皆大惊,上前:“君上?”
陆慎站起来,挥挥手,把喉中的血复咽了下去:“备马,去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