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4/5页)

他回的时机太好了。

竟能赶在她的新婚之夜。

分别这些时日,他历经九死一生,却仍觉自己运筹帷幄,并未有过大的差池,便是赶回京都之日,都已提前了好几日。

偏偏,偏偏她脱离了掌控。

他行军打仗这样多年,竟还从未吃过这样大的亏。

思此,萧淮止指间一蜷,长指紧攥掌心,冷眸映过憧憧火束,寂静冷夜中,男人袍角翻飞,翻身上马,手执马缰,冷声道:

“去徐府。”

马蹄铮铮踏过官道,这一路的巡防卫兵早已被他们暗暗处置,一行骑兵自绕过长巷,行至一处深巷府门前勒停骏马。

栓紧缰辔后,他步履沉重地走向这座极为普通的府邸木门。

这便是她要嫁的人家。

简直可笑至极。

萧淮止手握大剑,步履沉重地走向那大门前,訇然一声,他一脚将此门踢开。

本是沉静安宁的徐府骤然掀起腥风血雨。

府中几名仆役见来者不善,瞬间摸上自己腰间剑刃,而正欲从长廊去往后院的徐士晋脚步一顿,他眼神一凛,摸向腰间匕首,警惕地转身看向前院动静之处。

瞬间,一股极浓的血腥气息漫入鼻间。

他面色发沉,心中顿生不安,生怕今日计划落空,前方廊芜间骤响一声声极沉的脚步。

徐士晋握紧匕首,神色不安地紧盯着廊柱。

只一息,眼底晃过玄色长靴,那人步履迈动间,猎猎袍角翻飞。

他额间淌过冷汗,心中有一道不好的猜想,咻的一声,一并长剑如疾雷袭来,猛地砍向他的左臂。

电光火石间,这条廊芜响起徐士晋的高声痛呼。

一条血淋淋的断臂横在他的眼前,徐士晋痛得在地上翻滚不已。

汗泪淋漓淌过他满面,他虚力地睁眼拼命想要看清眼前之人。

于是,徐士晋看见了一张昳丽无双的俊容。

男人长身如玉,自拐角处而来,数只喜灯在他身后摇曳,艳艳烛火镀在他的身上,有如鬼煞阎罗重返人间,斜飞入鬓的长眉之下,一双狭冷长眸睥睨着看向地面如蝼蚁一般的他。

“果真是你……萧、淮、止!”徐士晋字字艰难道。

萧淮止长腿微曲,一脚狠力踩在他的伤口之处,辉煌的满廊喜灯照着男人冷峻阴沉的脸,他长睫稍垂,以极厌的眼神瞥过脚下之人。

“孤的女人,你也敢觊觎?”

徐士晋竭力想要起身,用跌落在地面上的匕首刺穿眼前之人的胸膛。

但他此刻的伤早已痛得他快要死去。

他恨死了眼前之人,恨死了屋中那名女子!

若非是他们,他的弟弟徐竣不会死。

他好容易苦心筹谋,顶替了徐士晋的身份,要为他二弟报仇,却还是被他抢先一步毁了计划……

思此,徐士晋眨眼想到更好的方法,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朝他嗤笑道:“萧、淮、止,你就是个窝囊废!你……从战场回来……又如何?小姝……与我行了礼……是我徐家妇!你的……女人,不要你了……”

他放声大笑,笑中淌过泪花。

算准了时机,廊道的对面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前,走过一道声音,徐士晋朝着那道影子,痛苦至极地对上绿芙转身投来的目光。

绿芙端着一盆热水,一见前方乌压压的人影,心猛地一慌,赶忙推门想要往屋中。

萧淮止循声望去,目色骤冷,掷以剑鞘将绿芙打晕。眼底满是灯火憧憧,还有那一扇紧闭的大门前,贴着大大的囍字,深深刺痛他的眼。

他眼神闪过沉痛之色,手中冷剑挥过一掬月色,铮铮而落,穿破身下之人的胸膛,汩汩鲜血流淌木板,漫进缝隙。

须臾,脚下之人已断了气,玄金长靴沾了满地的血。

他敛收眸光,步履不停地越过脚下尸身,朝着对面那间屋子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