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5页)

待人走后,绿芙侧首觑过主子面色,“少主可要用膳?”

玉姝面色倒也显得平静,一双乌亮的眼睛微微转着,睇了眼圆桌上重叠的珍馐美馔,沉默片刻后,才见她从榻间起身,攥着绛紫色的缂丝披帛,步履徐缓地走向帘外。

冷静过后,玉姝倒也想了明白。

饶是萧淮止将她这般羞辱,但他昨夜那句话确然没有说错,是她主动求他的。

而如今,她所求之事,他尚未给出回音,玉姝不能就此放弃。

忍一忍,且忍一忍。

玉姝握着瓷勺,敛目嚼着碗中餐食,浓睫盖住她眼帘下的情绪。

用完午膳,玉姝命绿芙朝外吩咐收拾桌子。

绿芙刚推开房门,玉姝掠过的目光忽而定在门外廊芜处。

展目望去,整座照玉院站满了身着铁胄的将士。

玉姝朱唇微张,深吸一口气后,便踏出房门,她冷冷睨过站在汉白玉台阶下的几名将士,“绿芙,今日照玉院中可是招刺客了?”

站在她身后的绿芙摇头,“并未。”

“那为何需要动劳将军们守着照玉院?”

清冷嗓音如玉石坠地。

整座院子倏然陷入沉寂之中,檐下将士垂目缄默地站着。

乌亮的眼眸转过整条廊芜,心底冷嗤一声,萧淮止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将她囚困住。

————

枢察院。

萧淮止是一路策马狂奔到的,方翻身下马,将手中缰辔收好,便对上门口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他抬目看向站在门口的裴如青,面色冷锐,不耐地开口:“何事?”

裴如青剑眉一挑,摇着折扇便从石阶上走下来,“听闻你今日把刚回营的刘康罚了五十军棍?”

萧淮止冷瞥他一眼,沉步绕过他径直走向大门。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前厅廊道间,四处守将见他走来纷纷垂首揖拳。

“刘康犯什么事了,人刚回来,你就把他打一顿?”

走过前厅,见他缄默不答,眉眼之间是掩不住的戾,裴如青也便偃旗息鼓,转了话锋道:“刘康打了就算了,不过我倒是有事要给你说。”

“说。”

裴如青一噎,乜他一眼,才低声道:“霍铮昨夜来信,已至江左。”

前方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随即顿足,萧淮止侧目掠他一眼,嗓音淡漠道:“他可还说什么?”

裴如青对上他的视线,倏尔弯唇轻笑道:“没了。”

陡然间,视线转冷,化为一道冰刃,朝着裴如青猛刺。

见要将人惹毛,裴如青便叹一口气,继续道:“还有你生辰不是快到了吗,皇帝想为你办一场宫宴。”

听是此事,萧淮止心绪愈渐烦闷,脑中闪过晨间那抹冷色,微厉道:“滚。”

这一声倒是将裴如青骂得微愣,他眉间微突,紧紧看着萧淮止,已是很多年未曾见他这般表露情绪,从前便是起了杀心,也决计不会显露出来。

裴如青陷入沉思中,恍然瞥过萧淮止脖间一道齿痕,眼前顿明一切。

又是为了那个江左女郎,当真是个祸水。

日光斜斜照过金檐,光影浮动间,映住裴如青微冷眼瞳,似琥珀般折射过去,闪动后又掩住。

他沉默一瞬后,将扇子收回,双袖合起揖身道:“滚了。”

这厢裴如青方提步要走,萧淮止忽敛长睫,沉黑眸底微闪,又冷冷道:“回来。”

裴如青挑眉看他。

“转告宫里,不必大办。”

“不是不想办吗?”裴如青斜睨他。

这句恍若戳中萧淮止逆鳞一般,见他目光如刀。

待裴如青走后,萧淮止长身伫立在廊芜间,凝着院中一方池塘,几尾鲤鱼从水面扑出,后又沉下,如此反复,却始终挑不出那方小小池塘,只得困在其中。

池塘动静渐渐小了,萧淮止也便敛回目光。

方才他差点忘了,他的池塘里,也有一尾小鱼正闹脾气,拱他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