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6页)

但她从来便是如此不知好歹的人。

性格使然,她做不到全心信任别人,把希望全然寄托在他人身上。

哪怕这人是她余生最大的、唯一的倚仗。

景林在长秋殿外的宫墙下等待李文简。

引路的小太监在前面打着灯笼,照着一前一后两人的身影,远远地朝这边走来。

他看着李文简偌大的步子,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好。

待殿下走近了,瞧见他的脸色,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静默地垂下眼帘,默不吭声地跟在他身后。

走出数丈远,李文简脚步忽然停下。

景林随之驻足。

“去查,她的死是否另有蹊跷。”李文简吩咐。

景林应了声“是”,也不用问这个她是谁。

一直以来,李文简都明白自己对她的责任。

这点责任心支撑他把人带回东宫,既是他亲口册封的昭训,那他应当好好庇护她。但偏偏,她似乎并不将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

他暂时猜不透她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除了与她奶奶的死有关,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由于昭蘅奶奶身份的缘故,谏宁他们根本没往深处想,都以为她的死只是普通的意外,是以也没人冒犯检查过她的遗骸。

可是她见过,谏宁说是她亲手为奶奶沐浴净身。

李文简毫不怀疑,若她的死亡不是意外,昭蘅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这一夜,各种念头走马灯似的在昭蘅脑子里转个不停。她反复想着一些事情,就这样醒着,直到下半夜将近天亮,这才感到睡意汹涌袭来,迷迷糊糊眯了没一会儿,又被一阵隐隐细语给吵醒了。

声音是从殿内传来的。

她侧耳听了片刻,披衣下床,轻手轻脚地出去,门拉开一道缝,透过缝隙看了出去。

是之前见过的八公主李南栖,她听到开门声,扭头看过来,正好对上昭蘅。她笑脸对着昭蘅,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眼睛一弯,声音甜甜:“你醒啦?”

昭蘅脚步轻盈,走出寝殿,温柔地说:“公主这么早就醒了?”

“我每天卯初就起来做功课啦。”李南栖歪着脑袋好奇地瞧昭蘅,觉得她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嘴唇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她在腰间的小包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块糖,塞到昭蘅手里:“给你。”

昭蘅心中微暖,剥开糖塞到嘴里:“真甜。”

李南栖乐开了花,她懵懵懂懂地打量着昭蘅,好奇地问她:“你以前真的一直在东宫?”

昭蘅点点头。

小姑娘眉头微皱,颇有些相逢恨晚的遗憾:“那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昭蘅说:“我以前在浣衣处,公主不会去浣衣处。”

李南栖还在思索浣衣处是什么地方,薛嬷嬷上前提醒道:“公主,该去习艺馆了。”

李南栖面露痛苦,忍不住哀嚎抱怨:“我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去念书!”

薛嬷嬷笑着说:“仔细太子殿下听到公主的抱怨,又要训斥你贪玩。”

李南栖抓着昭蘅的手,用哀求的眼神看她:“你管管皇兄,他对我好凶,每次去习艺馆晚了他都要骂我。”

昭蘅说:“我管不了他。”

“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治不住他吗?”李南栖讶然:“小宁说了,没有管不住的郎君,只有没出息的女郎。”

昭蘅面色微讪,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宁宛致再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把她赶出宫去。”

李南栖懵了,后知后觉地慢慢转过脖子,看向身后,便看到李文简身穿玄衣站在身后,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几许不怀好意的笑。

“皇兄……”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忽然结结巴巴:“我、我要去上课了,先告退啦。”

转过身,一溜烟儿跑了。

薛嬷嬷嚷着“小祖宗,等等我”,扯着裙子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