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第4/6页)

“任性……”江玉海几乎是苦笑出来,“我倒宁愿她任性一些,她明明认真与我说过那么多次,我没有一次放在心上,都是我的错,怎么办,若是眠眠不愿意再回来,我该怎么办……”

林氏也红了眼。

江家上下,谁能不着急,江述怀已经在外头寻了好几个时辰,连晚饭都没有吃一口,如今还未回来,也不知究竟有没有什么消息。

终于,江述怀送来一封信,外头雨大,他在外头奔波了许久,浑身透湿的回到家中厅堂,气喘吁吁冲上前来,“眠眠的信,就在门口,之前我没注意到。”

江玉海立刻抓过那已经被水泡软的信,小心拆开,却见只有简单几个字,正是眠眠的字迹。

“爹爹,娘亲,哥哥,我心情很乱,要好好想想,原谅我的任性。

我如今很好,在安全处,不必担心我。

江眠月。”

江玉海狠狠松了口气,跌坐在太师椅上。

“这不像是眠眠会做的事。”林氏却觉得有些奇怪,轻声说,“她一向恋家,从不夜不归宿。”

“这次恐怕是真的伤了她的心,她才会如此。”江述怀的话语间带着后悔,“她那么喜欢祁大人,可我们所有人都希望她嫁给裴晏卿,明面上是希望,实际上是逼迫,这与那梁山伯祝英台有什么区别。”

“会不会在祁大人那儿?”林氏忽然问。

“去过祁府了,祁大人并未回来,祁府空空如也。”江述怀开口道,“算算日子,也该是他回来的时候。”

“眠眠会不会,是想躲着,一直等到他回来?”

……

深夜,外头的雨依旧如瓢泼,江眠月看着房间里的灯光,泪水已经干涸。

在这间屋子里,她一睡下便会做噩梦。

可祁云峥却并没有放她回去的意思,她说了那句话之后,祁云峥便没有再开口,固执的抱她一会儿之后,便出门了。

江眠月抱着膝盖,缩在床边的角落里,头发披散在肩头,心中如刀搅。

她知道祁云峥不会轻易放她,便要求他送信给家人,好歹报个平安。

她不想在信中写他如何,便直接编了几句话,安抚家人。

经历了一辈子,兜兜转转,她仿佛又重回原点,落入他的手中,江眠月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却对未来蓦然间失去了希望。

忽然,门被打开。

祁云峥雨水满身进屋,头发也浸湿了,江眠月见他如此,并不动容,只低头不语。

他脱了湿透的外衫,只穿了白色的里衫,头发也尽数放下,乌黑的发丝披肩,便如刚刚回家的丈夫。

江眠月眼角的余光却见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那盒子的规制与之前他送的糕点一模一样,在国子监的回忆被他强行勾起,江眠月只觉得那些甜的回忆中都仿佛勾兑了酸涩,让她有些想哭。

“饿了吗?”祁云峥的声音仿佛往日,有些温柔,“过来吃一些,或者我喂你。”

江眠月摇了摇头。

祁云峥便冷冷的在桌前坐下,静静看着她。

他头发被雨水打湿,有些狼狈,一张面容却比平日里更加精致白皙,衬的他乌黑的眼沉静而汹涌,让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边关的风沙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只增添了几分暴戾与无常。

她口干舌燥,忽然想起如今已是半夜,他怎么弄来的这糕点?

她想到,便开口问了,他也并不瞒着她,淡笑着说,“自然是将那糕点师傅拎起来,拿刀逼着让他现做。”

江眠月眼眸一颤,垂眸不再开口。

这才是他,真实的他,正如他从前在槐林中与她说的,“不择手段,在所不惜。”

枉费他在自己面前装了这么久的君子,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光风霁月,光明磊落……

果真是不择手段,在所不惜。

他便真的对自己……动情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