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第8/9页)

第五场嘉德饭店中一室

福斯塔夫及巴道夫上。

福斯塔夫

喂,巴道夫!

巴道夫

有,爵爷。

福斯塔夫

给我倒一碗酒来,放一块面包在里面。(巴道夫下)想不到我活到今天,却给人装在篓子里抬出去,像一车屠夫切下来的肉骨肉屑一样倒在泰晤士河里!好,要是我再上人家这样一次当,我一定把我的脑髓敲出来,涂上牛油丢给狗吃。这两个混账东西把我扔在河里,简直就像淹死一只瞎眼老母狗的一窠小狗一样,不当一回事。你们瞧我这样胖大的身体,就可以知道我沉下水里去,是比别人格外快的,即使河底深得像地狱一样,我也会一下子就沉下去,要不是水浅多沙,我早就淹死啦;我最怕的就是淹死,因为一个人淹死了尸体会发胀,像我这样的人要是发起胀来,那还成什么样子!不是要变成一堆死人山了吗?

巴道夫携酒重上。

巴道夫

爵爷,桂嫂要见您说话。

福斯塔夫

来,我一肚子都是泰晤士河里的水,冷得好像欲火上升的时候吞下了雪块一样,让我倒下些酒去把它温一温吧。叫她进来。

巴道夫

进来,妇人。

快嘴桂嫂上。

桂嫂

爵爷,您好?早安,爵爷!

福斯塔夫

把这些酒杯拿去了,再给我好好地煮一壶酒来。

巴道夫

要不要放鸡蛋?

福斯塔夫

什么也别放;我不要小母鸡下的蛋放在我的酒里。(巴道夫下)怎么?

桂嫂

呃,爵爷,福德娘子叫我来看看您。

福斯塔夫

别向我提起什么“福德”大娘啦!我“浮”在水面上“浮”够了;要不是她,我怎么会给人丢在河里,满满了一肚子的水。

桂嫂

嗳哟!那怎么怪得了她?那两个仆人把她气死了,谁想得到他们竟误会了她的意思。

福斯塔夫

我也是气死了,会去应一个傻女人的约。

桂嫂

爵爷,她为了这件事,心里说不出地难过呢;看见了她那种伤心的样子,谁都会心软的。她的丈夫今天一早就去打鸟去了,她请您在八点到九点之间,再到她家里去一次。我必须赶快把她的话向您交代清楚。您放心好了,这一回她一定会好好地补报您的。

福斯塔夫

好,你回去对她说,我一定来;叫她想一想哪一个男人不是朝三暮四,像我这样的男人,可是不容易找到的。

桂嫂

我一定这样对她说。

福斯塔夫

去说给她听吧。你说是在九点到十点之间吗?

桂嫂

八点到九点之间,爵爷。

福斯塔夫

好,你去吧,我一定来就是了。

桂嫂

再会了,爵爷。(下。)

福斯塔夫

白罗克到这时候还不来,倒有些奇怪;他寄信来叫我等在这儿不要出去的。我很喜欢他的钱。啊!他来啦。

福德上。

福德

您好,爵爷!

福斯塔夫

啊,白罗克大爷,您是来探问我到福德老婆那儿去的经过吗?

福德

我正是要来问您这件事。

福斯塔夫

白罗克大爷,我不愿对您撒谎,昨天我是按照她约定的时间到她家里去的。

福德

那么您进行得顺利不顺利呢?

福斯塔夫

不必说起,白罗克大爷。

福德

怎么?难道她又变卦了吗?

福斯塔夫

那倒不是,白罗克大爷,都是她的丈夫,那只贼头贼脑的死乌电,一天到晚见神见鬼地疑心他的妻子;我跟她抱也抱过了,嘴也亲过了,誓也发过了,一本喜剧刚刚念好引子,他就疯疯癫癫地带了一大批狐群狗党,气势汹汹地说是要到家里来捉奸。

福德

啊!那时候您正在屋子里吗?

福斯塔夫

那时候我正在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