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协助调查 第一章(第8/9页)
“没有五月花。”
“但是你有你的诗歌,我差点儿忘了。”他讲这个词的时候仿佛受到了侮辱,就好像是在说“你有你的木工活、你的集邮、你的刺绣”。更糟糕的是,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很清楚他已经四年都没有写出一首诗了,而且以后可能也不会再写诗了。达格利什说:“对于关系不怎么亲密的人来说,你对他了解得可还真不少。”
“他让我感兴趣。而且在牛津读书的时候他的哥哥和我是朋友。他还活着的时候我经常去坎普顿小丘广场用餐,我们三个人过去还一起出海。准确地说是在1978年一起去了法国的瑟堡。当你们一同经历了十级大风并幸存下来,你对这个人必然有相当的了解。事实上,还是保罗救了我。我翻下了船,他又把我捞了上来。”
“但是您刚才的判断不会有点太流于表面了吗,这不是种浅显的解释吗?”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最浅显的解释在多数时候都是正确的。如果你是个诊断医师,你就会明白这一点。”
达格利什又转向凯特:“你还有什么别的要问的吗,督察?”
兰帕特没来得及掩饰他在这一瞬间的皱眉,对于一个他以为只不过是达格利什附庸的女人,一个本来应该默不作声地做笔记,像温顺又安静的目击证人一样坐在角落,好好扮演她自己的角色的女人竟然有资格向他问讯而感到吃惊与不适。他转向她,半是微笑,半是用过于关切的眼神注视着她,但是眼中也充满了机警与谨慎。
凯特说:“在黑天鹅餐厅吃晚饭这件事……这是你们最喜欢的一家餐厅吗?您和博洛尼夫人经常去那里吃饭吗?”
“夏天的时候去的次数比较多,冬天就少一些。那里的氛围让人愉悦。那里离伦敦不远不近,希金斯换过厨子之后食物的口味也变好了。如果你想让人推荐一处安静的餐厅,是的,我就会推荐这一家。”那种讽刺不加掩饰,他的恨意全写在了脸上。这个看起来无关又无伤大雅的问题让他慌乱。凯特说:“8月7日的晚上,黛安娜·特拉弗斯溺水身亡的那个晚上,您当时也在场,你们两个都在,是吗?”
他干巴巴地回答道:“你明明已经知道了我们当时在场,所以问这个问题没什么必要。那天是博洛尼夫人27岁的生日宴会。她就是8月7日出生的。”
“是您在陪着她,而不是她的丈夫?”
“保罗·博洛尼男爵当时另有安排,是我为博洛尼夫人主持的生日宴会。他本来会在晚一点儿的时候到场,但是后来他打电话来说他赶不上了。既然你知道我们当时在场,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在悲剧发生之前就离开了。”
“还有另外一场悲剧呢,先生?特蕾莎·诺兰的死。那一场悲剧发生的时候您该不会刚好也在场吧?”小心啊,凯特,达格利什这样想着,但是他并没有出面干涉,也并不焦急。
“如果你是想问她在荷兰公园就着烹饪用雪莉酒吞下一整瓶止痛片的时候我有没有坐在她身边的话,我没有。如果我当时在场,很显然我会阻止她的。”
“她留下了纸条,明确说明了她自杀是因为承受不了堕胎的罪恶感。她曾是您这所疗养院里的一名护士。我在想她为什么没有在彭布洛克产妇疗养院做堕胎手术。”
“她没有提出来。就算她说了,我也不会做这个手术的。我一般不对自己的员工动手术。如果堕胎确实有医学上的必要,我会给她引荐另一位我认识的妇科医生。事实上,我没有发现她的死以及黛安娜·特拉弗斯的死和你们今天上午来这里的目的有什么关联。我们要一直在这些毫无关联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吗?”
达格利什说:“并不是毫无关联。保罗男爵收到了别人写的信,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他与这两起死亡事件有关联。所以在他人生最后的几个礼拜里发生的一些事情肯定是有关联的。这封信也许只是政客经常要面对的那种常见的恶意攻击,但是最好还是排查所有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