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协助调查 第一章(第3/9页)

他的着装很昂贵,但并不是太正式。他穿着深灰色、有暗纹的花呢西装,里面搭了一件素净的蓝色衬衣,毫无疑问,这种搭配是想要把自己同那些更具威慑力、更为正统的成功咨询医师区分开来。达格利什想,他这一身也可以被当作一个商业银行家、一名学者,或者是一位政客。但是不管是什么工作,他都会相当在行。他的面孔、服装、那种自信的目光,都带有毋庸置疑的成功印记。

达格利什本以为他会坐在桌子前面,这样就能保有一种优势和主动权。相反,他把他们带到低矮的沙发前,自己坐在对面一把高一点的直背扶手椅上。这样的安排给了他一种更为微妙的优势,同时又能把这次问询变成一场针对双方共同面对的问题的讨论,变得更为亲密,甚至很舒心。他说:“当然,我知道您为何而来。这简直是一件骇人的事。我至今都没有办法相信这是真的。我想他的亲戚、朋友一定也都是这么说的。凶残的谋杀通常只发生在陌生人身上,而不是发生在身边人的身上。”

达格利什说:“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们的人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博洛尼夫人马上就给我打电话了,我一抽出时间,就马上给宅子回了电话。我想为她和厄休拉夫人提供一己之力。我现在还不知道任何的细节。你们现在对于当时的情况有什么更具体的了解了吗?”

“他们两个人的喉咙都被割断了。我们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知道是被谁割断的。”

“我从报纸和电视上也了解到了这些,但是所有的媒体报道似乎都有意不透露太多。我想你们是把这起案子当作谋杀来处理的吧。”

达格利什冷淡地说:“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是约定好的自杀。”

“还有教堂的大门,那扇通向小礼拜堂……总之就是通向尸体所在房间的门。我能问问当时这扇门是开着的吗,还是说这个问题在你们不能回答的范围之内?”

“门没有锁。”

他说:“好吧,这至少能让厄休拉夫人放心了。”他没有作具体解释,但也没必要解释。他停了一会儿,又继续问道:“总警司,您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我希望您能跟我们谈谈他这个人。这起谋杀有可能就和第一眼的判断一样。他让别人进了屋,然后那个陌生人杀了他们两个,但如果案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们就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他。”

兰帕特说:“包括要了解都有谁知道他昨晚的行踪,还有就是谁会恨他恨到要割断他的喉咙。”

兰帕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自己的思维。这完全没有必要,双方都知道他的思绪早就已经组织安排好了。他说:“我不觉得我能够帮多大忙。我知道的关于保罗·博洛尼的情况以及我能推想出来的相关情况和他的死八竿子搭不着边。如果您要问他有哪些敌人,我想他肯定是有敌人的,特别是政敌。但是我想保罗比在政府工作的其他人树敌都少,况且那种人也不会采取谋杀手段的。要把这起案子当作政治案件是很荒谬的。当然了,除非……”他又一次停了下来,达格利什耐心地等着,“除非有极左派人士对他怀有私仇,但是也不太可能。不仅仅是不可能,简直是无稽之谈。他的女儿莎拉非常不喜欢他的政治主张。但是我想他们那一伙儿人,包括她信仰马克思主义的男朋友没理由会采取剃刀割喉的手段。”

“他们哪一伙儿人?”

“哦,就是一小伙儿不合群的极左革命派。工党应该不会接受他们。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呢。政治保安处不是致力于将这些人记录在案并保持追踪吗?”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带有一点点询问的意思,但是达格利什也捕捉到了他小心把握的语调里那种轻蔑与嫌恶,他不知道凯特是不是也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