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近亲 第二章(第6/7页)

她相当微弱地说:“这是我的弟弟,多米尼克·斯维恩。”

他冲着他们点了点头,就好像他们才是现场的入侵者,然后又转回去面向他的姐姐。

“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芭比姐姐?是谁干的?你知道吗?”

达格利什想,这一定不是真的,他一定是在演戏。随后他又告诉自己,这样的评判很明显不够成熟,也许也不够公正。做警察教会他一件事:在极度震惊与悲痛的时刻,即便是最能说会道的言辞听起来也会是陈词滥调。如果斯维恩过分诠释了一个忠诚、会安慰人的弟弟角色,这也并不代表他就不是真的那么忠诚并急于表示安慰。但是当他把胳膊环绕在芭芭拉·博洛尼肩上时,达格利什并没有忽略她那轻微的战栗。当然了,这也许是受到惊吓的一种小小表示,但是达格利什在想,这是不是也表现出了对此举轻微的反感?

他一开始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是姐弟。确实,斯维恩也有同样的玉米黄色的头发,但是发型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做的,细密的卷发紧紧贴着苍白、圆滑的额头。他们的眼睛也长得很像,在弧形的眉毛下面都有着同样的蓝紫色眼眸。但是相似之处也就到此为止了。他半点没有他姐姐那种摄人心魄的古典美。尽管如此,他的面孔仍然十分精致,嘴唇任性噘起,如孩童一样小巧的奶白色耳朵像刚长出来的翅膀一样突出,却也具有一种顽皮的魅力。他个子很矮,才刚过一米六,但是肩膀宽阔,胳膊纤长。他瘦弱的面孔上还被赋予了一种如同类人猿般的力量,整张脸看起来特别不和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他长得有点畸形。

但是马特洛克小姐已经应铃声而来,就站在门边。芭芭拉·博洛尼没有告别,发出轻微的一声呻吟,跌跌撞撞扑向了她。这个女人先是凝视着她,然后又冷漠地环视了一圈屋里的男人们,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将她领了出去。屋子里有一瞬的沉默,然后达格利什转向多米尼克·斯维恩。“既然您来了,也许能回答一两个问题。您有可能会帮到我们。您上次见到保罗男爵是什么时候?”

“我尊敬的姐夫?你知道吗,我记不得了。反正好几周都没见过了。事实上我昨天一整晚都在这里,但是我们没有碰面。伊芙琳,也就是马特洛克小姐没有等他回来吃晚饭。她说他吃过早饭就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凯特坐在墙边问道:“先生,您是什么时候到的?”

他转过身望向她,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致,坦诚地欣赏了她一番,似乎在表达一种性暗示。

“快到19点的时候。邻居正好要出门,他看见我来了,所以如果这件事很重要的话,他可以帮我做证。但我看不出来为什么有这个必要。马特洛克小姐当然也可以做证。我一直待到22点30分,然后去了本地的一个酒吧,‘印度王’,去喝了睡前最后一杯。那里的人应该能记得我,我是最后一批离开的顾客之一。”

凯特问:“19点到22点30分的时候您一直都待在这间屋子里吗?”

“是的。但这和保罗的死有什么关系?我是说,这点很重要吗?”

达格利什想,他不可能这么幼稚吧。他说:“这一点能帮助我们回溯保罗男爵昨天的行动。您待在这儿的时候他有可能回来过吗?”

“我想有可能吧,但是可能性不太大。我中间泡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澡,这也是我过来的主要原因。他有可能在那期间回来,但如果那样的话,马特洛克小姐应该会提出来。我是个演员,目前失业中,只是去参加一些试镜。别人管这叫息影期,天知道是为什么。我看更像是焦躁期。我五月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两个礼拜,但是保罗并不是很热忱,所以我就搬去和布鲁诺·帕卡德一起住。他是个剧院设计师,有一套小公寓,经过改造,就在牧羊人丛林区。但因为他有很多模组和工具,房子里空间不是很大。最关键的是没有浴缸,只有一个淋浴头,而且又是和便池挨着,所以对于任何比较挑剔的人来说都不会很舒适。我习惯了偶尔来这里吃顿饭、泡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