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准男爵之死 第十一章(第6/6页)

两人的对话变得诡异而不真实,并且完全失去了控制。他曾被警方告诫,尽可能地不向任何人透露太多。他本意是什么都不说。但是现在她知道了两个受害人的姓名,她知道是谁发现的尸体,她知道门没有锁,她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尽管他的确没有提到割喉这件事。但那也有可能是猜到的。毕竟在伦敦,一把刀子比一把枪更有可能成为凶器。她知道所有这一切,不仅如此,她在事发当时还确确实实经过了现场。他坐在沾满污渍的桌子对面,用惊恐的双眼回望她,两个人因为脑海中浮现的汩汩血水而连在了一起,想象着同一个画面:沉默不语的人影,手中举起血迹斑斑的刀子。他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尽管现在将他们两个人密切联系在一起的是一场可怕、血腥的事件,但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进行真正的交谈。她的双眼越过桌子,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因惊恐而变得炯炯有神,同时还有一种乐在其中的兴奋,让人不舒服,但是那种傲慢又充满蔑视的熟悉眼神不见了。他几乎可以说服自己,她是在向他敞开心扉。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如此强烈,他发现自己的双手不自觉地从桌子上向她探去,示意互相抚慰。他迅速把手缩了回来,羞愧难当。

她说:“神父,我们该怎么办?”有史以来,这是她第一次问他这样的问题。自己声音中流露出来的自信也令他颇为吃惊。“警方特地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会派人过来,要么来这里,要么就是去你家。毕竟你和汤姆还有玛吉都是非常重要的目击证人。做完这件事之后,我需要不受打搅地在书房待着。我没能做弥撒,所以要诵读晨祷。”

“好的,神父。”她说,语气近乎温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之前居然没有想到。他有义务在明天,或者是之后打电话慰问保罗·博洛尼的妻子和家人。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做了,这种全然不同的感受令他惊讶。《圣经》中的半截话突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作恶以成善”。但他马上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这种念头几乎是亵渎上帝,令人不安。

[1]其主管人系挂名官职,凡想辞职的国会议员,必须求得该职,才正式丧失议员的资格。(若无特殊说明,本书所有注释皆为译注。)

[2]大吉尼奥尔(Grand Guignol),一种主要表现暴力、恐怖的短剧,多在19世纪巴黎的大吉尼奥尔剧院上演。

[3]Ferret,雪貂,也有侦探之意,与费里斯的名字Ferris拼写十分相近。

[4]原文中达伦发错了innocent(无辜)的发音(编注)。

[5]Blessed Virgin Mary,圣母玛利亚。

[6]圣痕(Stigmata),宗教中指信徒身上出现耶稣受难的伤痕。

[7]约为188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