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2/3页)

许清元没有接,她神情冷淡下来,起身借口说自己有事就要离开。

或许这一阵子佟三娘在外地搭建商业版图的时候,也难免用上了这样的手段,向来是无往不利的,不过许清元在其位谋其政,身为朝廷命官就是要避嫌,今天能来也是看在两人以前交情的份上,可佟三娘不知道是习惯使然还是忘记了许清元的性子,这事办得倒把两人的关系搞得很僵。

见许清元生气离开,佟三娘露出一脸懊悔,她将东西放下,殷殷挽留:“大人别走,救救三娘吧。”

“三娘纺业虽然是我一手创立的,可大部分决策都是您给的意见。诚然,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确实借此变得很有钱,可我书念的不多,这一行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卖了一阵子纱线和专利,现在摊子铺的太大,越开越赔本起来,东西积攒的太多也卖不出去,就像您之前说过的那样,市场饱和了。”佟三娘一改方才的自信模样,灰头土脸地低头嗫嚅道。

许清元皱眉问:“之前不是说跟你说过不要开太多分厂吗?”

纺机改良,生产技术进步,但是上游织布产业却仍然落后,齐朝现在没有大量纱线需求,市场十分有限。

“我……竞争对手那么多,我想早点铺开,先入为主。”她垂头丧气的,没有了方才的自信。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花这么多钱买庄子置地。”许清元不解。

“父母说的也有道理,还是有地安稳,那边万一有什么,我还有个后路。”

佟三娘的话正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商人的真实心理:地主终归才是最安稳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守着小本买卖,不敢冒风险,不敢求进,佟三娘能铺排出这么大的场面已是很难得、很不容易,可在受到打击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回归小农经济。

“纺业现在可以使挪的钱大概还有多少?”许清元忍不住问。

“有小几千两。”佟三娘拉着她求许清元指点迷津。

以佟三娘目前的纺线厂规模,这个资金已经十分危险。她的纺业中雇佣了大量的女性,如果一旦倒闭,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败北,对女性群体的影响也实在很大,因此许清元也有些踌躇。

经商的技巧许清元真的不懂太多,她现在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却需要佟三娘背水一战。

“这个方法,应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也或许还会使得你之前的决策转化为巨大的利益,但不一定会成功,或者说,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成功。”许清元面色严肃地说。

“大人说吧,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有法子总比等死来的好。”纺业是佟三娘的心血,如果可以挽救一把,她肯定不会放任它走向死亡的。

“投钱,雇人,研发新技术。”许清元盯着她的眼睛,“新的织布技术。”

当第一片树叶落下的时候,秋天也就揭开了帷幕,熬过秋老虎,天气逐渐冷下来。今年秋天的雨水似乎格外多,大家都在担心会跟去年一般迎来难熬的冬天。

杨车夫仔细修缮了马车顶,又用毡布等做了保暖处理,但许清元还是意外中招,不幸身染风寒。这次病情比以往都要严重,她在家里静躺几天才见好转,然而受到影响的显然还不止她一个人。

有更好的保暖设施的皇宫和官员家中感染风寒者越来越多,民间更不容乐观,皇帝下令组织医者集中观诊救治,但流感来势汹汹,药物作用有限,恢复的情况跟各人的身体素质倒是关系颇大。

像是许清元她们这种年轻人每日吃药的话康复的就比较快,而年纪越大的人就越容易感染,康复也非常缓慢。

宫中太多人受到波及被隔离开来,以防皇上等人生病,人手变得紧缺。但许清元偶尔还见到过王内官,他吹嘘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我们呀,是贱命,整天生起病来怎么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