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3页)

申田说完就要磕头,许清元忙闪身至一旁,没有受礼。她尚算镇定,婉拒道:“申状师说的哪里的话,我所知不过皮毛,怎比得上您深耕多年,经验自是比我丰富。”

这就是推拒的意思,申田心中很明白。他第一次来听课时,甚至还怀抱着轻视的心情,在听完许清元一番高屋建瓴的理论和逻辑严密的讲述后,可想而知受到的震撼有多大。他长年以此为生,虽然见过比他强的状师,可许清元的水平实在太高,太先进,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自古以来,拜师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申田并不灰心,仍坚持磕完三个响头:“学生保证自己拜师真心诚意,绝无二心。”

“我明白您求知若渴的心情,”许清元叹气,“不过万万不敢做您师父,您可以时常过来听课,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您指正,教学相长,不必行如此大礼。”

但申田却不这么认为,许清元在律法上的造诣实在精深,依他所见无人能出其右,讲课时必然有心藏拙,只有成为她的弟子才能学得她全部本领,这也是一直痴迷律法的他所希冀的。

因此他的话头中就难免透露出来几分这样的意思。

“申状师,”出于多方面的考量,许清元自然不会收他为徒,但对喜爱学习之人也保有一定好感,因此坦诚道,“我希望能够将所学尽我所能地传播给每一个人听,不会藏私,你无须拜我为师。”

说完,她向其点头示礼,抱着书本材料告辞,准备去找江氏。

路上经过览文亭的时候,许清元一时兴起想进去看看情况,不料正好被走出门来的方歌撞个正着。

“怎么走路的?”览文亭中的一个书生忙上来搀扶住方歌,并转头怒斥许清元,“把我们老板撞伤了你赔得起吗!”

当事两人皆有些无语,方歌转头朝他挥挥手,尴尬道:“去去去,忙你的去。”

待书生走后,两人才悄悄走到背人处交流。

“有什么急事吗?怎么如此慌张?”许清元疑问。

方歌拿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隐隐有些浮躁:“姑娘,听说公主找大理寺卿黄大人求过情,被皇上知道了,龙颜震怒,正关公主禁闭呢!”

报社是一个现成的消息集散地,许清元自然嘱咐过方歌仔细留意相关情报,而方歌经营报社这么久,政治敏感性也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一收集到这个消息,立刻着急忙慌地就要去向许清元汇报。

公主怎么会出此下策?许清元也是满心愁绪和不解,她追问:“还有别的相关消息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奴婢不确定有没有关系,”方歌犹豫着道,“今日御史台新来的御史中丞邓大人参奏大理寺逾期扣押嫌犯,不知怎么说的那么严重,似乎涉及到镇压河夷的事,邓大人还要求皇上将黄大人贬官呢。”

“邓大人是谁?”许清元在脑中搜索一番,似乎并没有如此人物。

“好像是几年前的一位宫中女官,后来科举出仕,在京为官,不过……”方歌也不太确定道,“听说她开罪了什么大人物,被安排到边境苦寒之地当知府,因为政绩出色,才被调回京中。”

许清元若有所思:“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姑娘是想打听此人?”方歌问道,“这跟公主和亲一事有什么关系?”

“千丝万缕的关系,”许清元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一群人精……”

不管事情怎么发展,她总算明白皇帝想干什么了。

皇帝抓住大理寺的逾期关押礼亲王亲信多年的把柄大作文章,再添一笔公主和亲的筹码,让大理寺陷入不忠不义的境地,再借御史之口道明,借机打压黄尚书一派的权势。

大理寺放人,皇帝获得礼亲王亲信,西北军有老人带队,可以暂平河夷事端;大理寺不放人,本身违例不说,还不顾国家和公主安危,大理寺卿必会受人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