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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子不放心小君,又打电话说:“小君,到家了吗?听我说,不要告诉孙却我们知道了。哥哥联系好之后,你先送他进院,我和你哥过几天再去看他。不要弄得兴师动众,不然他会紧张。我们都要平静,好吗?”
喜子尖着耳朵听门响,孙离很晚才回来。喜子等不及,迎到门口问:“怎么样?”
孙离站在门后说:“济生马上打了电话,问了今天的门诊医生。孙却检查做了几天了,今天结果出来才确诊。中期胃癌,必须做手术。”
“有保守治疗的可能吗?”喜子问。
“我先喝口水吧,我口干死了。”喜子递了茶来,孙离坐下,“济生同我反复探讨了,又同门诊医生通了几次电话,建议动手术。”
喜子说:“我看过一个报道,美国有个妇女得了癌症,不肯治疗,跑去周游世界。她丈夫支持,也陪着她去旅游。三年之后,再去医院检查,癌症好了。但是新的问题来了,他们花光了所有积蓄,生活没着落了。”
孙离摇摇头,说:“报道未必可信,孤例也未必有普遍意义。病人只好听医生的。上次刘校长住院,济生不主张手术,只做化疗。刘校长的情况你不知道,肺癌是没法治愈的。化疗也只能减轻痛苦。”
喜子叹息着,说:“做化疗本身就痛苦。刘校长是烟抽得太多了。你幸亏把烟早戒了。当初要你戒烟,就像要你命似的。”
“谢谢我的好老婆!我听老婆话,行吗?”孙离说这话时想起了李樵。他是有了李樵才不抽烟的,觉得在那样的女人面前抽烟有些无地自容。同李樵相处那几年,她似乎并不知道他抽过烟。孙离忍不住叹息,靠在沙发里望天花板。
喜子只当他忧心弟弟的病,坐过来劝他:“我真的有种预感,弟弟不会有事的。你看他做生意,做什么成什么,吉人自有天相!”
“我一有急事,口就发干。”孙离又端起杯子喝水。
过了几天,孙离装着才知道的样子,同喜子去了仁安医院。喜子捧着一大把鲜花,进门就笑眯眯地骂人,说:“你们两口子好啊,也不把哥哥嫂嫂当回事!人都住院了,也不说一声。”
小君陪着演戏,说:“我想先住进来再说。嫂子天天上班,哥哥大作家要写书。哪像我们无业游民,又不要找人请假!”
孙离假装着问病情,孙却说:“萎缩性胃炎,医生说要动手术。”
喜子忙说:“胃炎动什么手术?你哥也是胃炎呢!”
孙却说:“嫂子讲得有道理,动什么手术呢?养几天,做做保守治疗就行了。两会马上要开了,我不想请假。请假,前功尽弃。”
小君给哥哥嫂嫂拿了矿泉水,说:“胃炎也分不同情况,我们还是听医生的。你要去开会,我是坚决不同意的。”
孙却听着就急了,说:“不去开会,那我怎么办?那不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我是生意人,投入就得有回报。”
孙离坐到床前去,拍拍孙却的手,说:“听哥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君拿话岔开,说:“哥哥嫂嫂名气真大,好几个医生说认识你们呢!”
孙却的气色还好,只是明显消瘦了。他看见哥哥嫂嫂很高兴,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是听说不能去开会,又有些焦虑。小君就像对小孩似的哄他:“你别说话好不好?你在生病,不要人来疯!开会屁大的事!人大人大,以人为大。你身体不好,哪来的人?到哪里去大?”
孙却听小君说幽默话,就憨憨地笑了,神态真的像个孩子。小君望着那捧玫瑰花,笑道:“孙却,你看嫂子真好!看病人送玫瑰花,就跟过情人节似的。有这样的好嫂子,好幸福。”
孙却就调皮起来,说:“等我病好了,请哥哥和嫂嫂去唱歌,专门给嫂子献上一首《嫂子颂》。只可惜,我的嫂子不是黑黑的嫂子,是白白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