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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叔叔都没叫?少教养的东西!”喜子听了很生气,人在厨房里高声地说。
“他不一直喊你朱教授吗?我还是老孙头呢!”孙离真不把儿子如何称呼他当回事了。
孙却说:“我拿了一千块钱放在他碗里,乐队都停了下来。很多围观的人,看着也觉得稀奇。只有亦赤仍弹着吉他,低头取了一百块,剩下的全还给我。我把酒店告诉他,要他收摊时去玩。我住的地方离大世界很近。我等到深夜,他也没有来。”
小君站在书房门口,冷着脸说:“亦赤要是去了酒店,不坏了你的好事了?”
孙却碍着哥哥嫂嫂的面,不好高声大气,只道:“小君你别疑神疑鬼好吗?我去上海是生意上的事。我身后跟着好几个人,我不至于那么荒唐吧。”
“你的荒唐事还少吗?你身边的马仔不都向着你?”小君说着,泪水又出来了。
喜子出来说:“孙却,小君,你俩有话好好说。依我,什么都不要说,先吃饭。两口子的事,只有你们自己一边去才说得清。我只说一句,孙却,小君是个好妻子啊!”
吃饭的时候,小君死也不肯出来。喜子端了饭菜去书房,小君也不肯吃,只是不停地流泪。喜子也陪着流泪,她是想起了自己的事。一定要同小安子断了。反正是要断的,痛是迟早的事。
孙离推开书房门,见两个女人在哭,把门又轻轻掩上了。饭吃得索然寡味,孙离也不好怎么劝弟弟,只道:“小君很不错,把孩子带得这么好。”
“我没说她不好。”孙却话说得很平静,“她是疑神疑鬼,自己把自己弄成神经病似的。”
书房门开了,小君提着包。喜子跟在后面,说:“要走,你俩一起走。”
孙却站起来,说:“哥哥嫂子,你们放心吧。”
小君回头,瞪着孙却说:“你不要跟着我!”
“你这几天不是都在找我吗?我不跟着你走?”孙却跟着小君出门了。
喜子站在门口,怕对面邻居听见,轻声说:“不要吵架!”
“男人发达了,必须这样吗?”喜子关了门,说的是小君的话。
孙离只当没听见,拿起电视遥控器,随意翻了翻台。他几乎不看电视,翻台并不是真翻。他按了几下遥控器,就进书房去了。坐下来,拿起一本闲书乱翻。翻过好几页,眼里茫然一片。
喜子收拾完厨房,进来说话。她没有讲弟弟和弟媳的事,只讲小君想把大山送到苍市来读书。孙离想了想,说:“我俩都不会带孩子,看把亦赤带成这个样子。大山在老家好好的,为什么要送到苍市来?”
“小君的主意是定了。亦赤的个性世上少有,未必就是我们带得不好。”喜子说起儿子,内心其实很悲伤,“哪怕就是我做母亲做得不够,他也是你自小带着的呀?他对你这个爸爸也不怎么亲。俗话说,人亲骨头香。”
孙离把脚高高地跷在书桌上,想让自己舒服些。喜子过去拉上窗帘,外面早已漆黑了。孙离安慰喜子:“亦赤不会总是这样的,就当他比别的孩子成长慢吧。他是智商发达,情商发育慢些。我们给孩子时间,等待孩子成长吧。”
喜子好久不作声,半天才说:“唯愿是你说的这回事。我们等吧,等着儿子长大。”
孙离问喜子:“真把大山弄过来了,你有时间照顾吗?”
喜子说:“又不是天天要看着,他寄宿。小君说周末她会过来陪儿子,万一没空才让大山到家里来。”
喜子看了看时间,突然想到谢湘安,不知他吃了晚饭没有。说不定他还在睡觉,懒得起来弄吃的。想起谢湘安那个大男孩的调皮劲,喜子胸口就像有个小舌头在舔。她脸上突然露出微笑,嘴上说的却是大山的事:“大山那孩子,我是好喜欢的。”却又想,一定要同他分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