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3/5页)

裙子是那么条裙子,不知为什么画蛇添足加那么多闪亮亮的小珠子,看上去无比廉价。

她想了想,在“放弃”和“挽救”之间选了挽救,找了把小剪刀一颗颗把那些小珠子拆下来。

漆月回来看到,手指轻抬她额头:“喻宜之,你都快成斗鸡眼了。”

喻宜之拍一下她手:“别闹。”

“你干嘛呢?”

“把这些小珠子拆掉,太难看了。”她告诉漆月:“明天我要代表公司去参加个晚宴。”

“我帮你吧。”

喻宜之瞟她一眼,她就笑。

也是,就她那个耐心程度,包个饺子都能包得大小不一的。

她拖了张小凳子坐到喻宜之面前。

“那我陪你聊天吧。”

“聊什么?”

“闲扯呗。”

确实就是闲扯,聊谁和女朋友分了,谁和前男友小妈搞在一起了,钱夫人酒楼旁边多了个烤豆腐的路边摊,某虾条又出了新口味。

拆那珠子太费时,连月亮都藏进云里黯淡下来,漆月浅浅打个哈欠。

“你先去睡吧。”

“不。”漆月双手叠在喻宜之膝头,下巴搁上面:“我陪你。”

那晚喻宜之拆到半夜,她就在那絮絮说了半夜闲话。

说得喻宜之蹙在一起的眉头都松弛下来,最后放下剪刀,摸了摸她的脸。

“怎么了?”

“没怎么。”喻宜之素来淡漠的眼神被灯光柔化,漆月看到那黑瞳里映着自己。

喻宜之笑望着她,眼里有她、有月光也有星光,柔声说:“就是觉得有你,挺好的。”

如果说有什么时刻让人笃定“地久天长”,漆月觉得那一定是其中之一。

然而她还是太年轻了。

她并没有想到,变故会来的那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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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喻宜之出现在晚宴时,不少目光向她投射过来。

她端起一杯鸡尾酒,不着痕迹的扯扯裙角。

裙子的形状跟真货差不多,但材质实在太劣质,大体上能糊弄过去,但见过好东西的人绝对能一眼证伪,喻宜之自己就是这样。

一个穿D牌礼服的女孩走过来:“有没搞错?穿A货?”

她音量不低,吸引了身边更多人看过来。

喻宜之打量女孩一眼,是那种她以前在喻家宴会上见过无数的类型,年轻,骄矜,总希望自己是人群的焦点。

喻宜之这张脸太打眼,显然惹她不快。

喻宜之端着红酒杯走近她。

她退一步:“你不会想把酒泼我礼服上吧?我这是真货很贵的,赔得起么你?”

喻宜之只是凑到她耳边,低声:“那你戴三年前秋季的旧款珠宝,配得起这件礼服么?怎么,家里生意出问题了现金流紧张?”

女孩脸色一变,喻宜之已经端着酒杯走到一边去了。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穿假货的会对高奢品牌了解到如此程度,瞬间拆了她的台。

喻宜之在人群中搜寻建筑界的大咖。

一张名片递过来:“小姐,认识一下?”

喻宜之先看了眼名片,算是半个行业内的人,然而抬眼一看,却悚然心惊。

这人和喻文泰太像了。

不是长得像,是感觉像,都是那种极其温和宽厚的笑容下,眼神中藏满欲望。

喻宜之转身想走:“不好意思,我没带名片。”

男人堵住她去路:“你可以先拿我的,小姐,我以后可以帮到你很大的忙。”

如果喻宜之是普通的年轻女孩,或许还会被“世界上有免费午餐”这样的童话迷惑一瞬。

但她不是,她压低声音:“到那时你是希望我打给你老婆,还是直接报警?”

她匆匆走了,躲到角落,把手里的整杯鸡尾酒灌了下去。

那时她的酒量还不好,喝得太急让她有点天旋地转,靠住身后的墙。

她当然知道喻文泰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可成长过程中那些再不愿想起的细碎片段,让喻文泰像一个鬼魅的影子,始终飘荡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