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8页)
“临渊。”她点着他的名字,在春夜里闲暇地问他:“胤朝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临渊执筷的长指略微一顿,继而答道:“若是仅论皇城,应当与大玥没有太大的区别。”
“或许会比大玥更天寒些。每年冬日都会落雪。”
李羡鱼略想了想,点着他名字的指尖缩回来,又蘸着清水,在旁侧写下陛下两个字。
她轻轻弯眉:“等到了胤朝,我是不是便应当改口唤你陛下了?”
临渊依旧垂首给她挑着鱼刺,语声很淡:“公主的皇兄登基后,公主不还是唤他皇兄?”
李羡鱼羽睫轻扇。
似乎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在她将其中的弯弯绕绕理清之前,临渊已将挑好鱼刺的刀鱼面重新递给她。
“好了。”
李羡鱼接过瓷碗,看着临渊随手将清水写的陛下两字抹去。
他也似闲来无事,便顺手在临渊二字旁添了她的名字。
两个名字连在一处,隔一道朦胧月色相守相望。
便像是现在并肩坐在船舷上的临渊与她。
李羡鱼秀眉轻弯,重新执起筷子,吃起尚且温热的刀鱼面。
这一次,她没有再尝到鱼刺。
江上水风徐来,吹动她垂在臂弯间的披帛轻盈摇曳,在将要坠入水中时,又被临渊握起,放在他的膝面上。
银白披帛软软垂坠,如月色般流淌在他玄色武袍上。
色泽分明,却又如此相称。
李羡鱼垂眼看了看,一双清澈的杏花眸里也铺上清浅的笑影。
她没有将披帛收回来,而是佯装不知,重新低下脸去,继续用着那碗临渊去好鱼骨的刀鱼面。
一碗汤面很快用完。
李羡鱼将空碗放回食盒里,拿方巾轻拭着唇面,又趁着临渊不留意的时候,偷偷凑上前去,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的侧脸。
临渊一顿,侧首看她。
李羡鱼得逞后迅速从船舷上下来,笑眼弯弯地道:“我也回去歇息啦。若是提前到了江陵,记得唤我起来。”
她转身想走,可还未迈开步子,皓腕却被临渊握住。
李羡鱼回过脸来,见临渊坐在背光的船舷上,羽睫微低,藏住微暗的眸色。
他将李羡鱼的皓腕拉起,似想在她手腕间咬上一口。
但最终仅是克制着轻吻过她的指尖。
铺霜般的月色下,他重新直起身来。羽睫淡垂,薄唇轻轻抬起:“公主去安寝吧。”
他道:“臣会在此守着公主。”
*
江水顺流。
龙骧在江面上行得飞快,似阖眼间便已过万重山。
一连两日的行舟后,他们在第三日的晌午便早早抵达了江陵。
李羡鱼从龙骧上步下,牵着她的雪郎,带着临渊与母妃,一路认真向街坊问路,很快便顺利地找到外祖所居的银杏街。
顾府便设在长街尽头。
因是官家宅院的缘故,看着比寻常人家的屋舍都要气派些。
只是此刻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前亦并无从人看守,仅是孤零零地放了两座石狮子。
看着有些冷清。
似门可罗雀。
许是近乡情怯的缘故。
李羡鱼在石狮子前站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上前握住黄铜的门环,轻叩了叩紧闭的门扉。
“哪位啊?”
里头很快便传来从人的问话声。紧闭的门扇随之敞开一线,门缝里一名家仆打扮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李羡鱼:“姑娘是来找谁?”
李羡鱼正想启唇,却听身后的车轮声稍稍一停。
是淑妃乘坐的轩车停在顾府门外。
随行的宫女轻轻打起车帘,放下脚凳,将淑妃扶下车来。
中年男子听见响动,视线随之抬起,往李羡鱼身后落去。
甫一看到顾清晓,神情便是一震。
继而竟连大门都不守了,拔腿便往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