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4页)

风拂动满墙夏影,浓密的绿云如波澜起伏,瑟瑟作响。

苏探微瞥见陛下一脸的茫然与失落,低声询问:“陛下想对臣说什么?”

顿了顿,苏太医又问:“或是,想问臣一些什么?”

楚翊闷闷不乐,负手,虽然姿态压人,但实则说话时,还要抬高下巴,才能和对面的男人碰上视线,传递自己隐含不露的君威,小皇帝道:“朕问你,你如实答。母后,她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他摆摆手,“你千万不要说假话,朕受得住,朕知道应该怎么做。”

倘若母后真的大病了,这消息的确不宜传到前朝去,现如今,幼帝在位,懵懂无知,太后就是朝堂上的主心骨,万不能让人发觉真相,恐人心生乱。

苏探微却是莫名,只是顺着回话:“太后凤体康健,身子一贯强健,并未生什么大病。”

小皇帝明显不信,那双圆滚滚、黑溜溜的龙目斜斜向上,紧盯着他,意图看出他欺瞒之下的种种痕迹。

虽然一无所获,但小皇帝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

“要不然,母后为什么从白日到夜里,都和你一个太医在一起呢。”

坤仪宫里总是煎着苦涩的药,好几次都把他熏了出来,要不是母后得了大病,还能是什么。只是这句话,小皇帝并未能够说出来。

苏探微被楚翊这句话问住,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

小皇帝努努嘴:“宫里都传遍了,说太后与苏太医这个那个的,朕知道,你对母后很忠心,也很尽心地在侍奉,母后一定对你下了封口令,让你不得告知朕实情。朕不怪罪你从前隐瞒。但是现在朕既然问你了,你不可欺君。”

太医日日幸从,这是现象,未达本质。

从楚翊的视角上,他还不大能理解一男一女之间的事,说穿了,他也只会维护自己的父皇,将苏探微视作一个无耻勾引太后之人。

与其如此,倒不如骗骗他,顺着他的话回答,也更容易使他相信。

苏探微和缓地道:“既然陛下火眼洞悉,臣就不瞒陛下了。确实如此,太后娘娘得了病。”

看吧,他早就知道是如此。

楚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装出镇静:“你说吧,朕受得住。”

苏探微还不知道要如何巧立名目,令身康体健的太后生病,只得临时现编一个,他垂下眼睫,深目之中流露出晦涩艰辛的情绪。

“娘娘自幼时,颇受苦楚,身体落下了病根。往昔生陛下之时,又未得调理,产后有风邪侵体,招致癔症之祸。这两年,朝野内外,无不仰仗太后鼻息,太后娘娘须出入朝堂,还得抚育陛下,积劳成疾……陛下,有听闻《扁鹊见蔡桓公》么?”

最后实在编不下去了,苏太医脑中疾行转折,抛出一个问题。

小皇帝果然还没读到这里,眼神迷茫作不知。

苏探微也往肺部汲取一口长气,又似哀悯地道:“娘娘如蔡桓公身染疾病,起初在腠理,以汤药就能治愈,因积劳过度,病延发至皮肤,本也可以针石医治,却又为国操劳而延误,如今病情已至肠胃。此病棘手。若再任其发展,只怕深入骨髓,届时,唔,则非人力所能及。”

陛下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本就心存怀疑,对母后有病这件事信了七八成,再加上他引经据典,小皇帝吃了不懂的亏,就被糊弄得深信不疑,立刻着急起来。

“那怎么办啊?”

他愁得觉得自己脸上都生出了皱纹。

苏探微上前,轻轻地摸了一下陛下的龙头,同样“哀愁不已”,但还“强颜欢笑”,故作坚强地道:“陛下相信臣的医术,臣能为太后治疾。”

他既然这样说,小皇帝也只好先相信,一颗心跳得噗通噗通的,上下来回地碰撞。

楚翊沮丧极了:“母后病成这样了,还要瞒着朕……为了这个小家和大家,母后付出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