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宫宴(第7/9页)

她一眼便瞧见了端杯举起的楚斟,盛婳笑了笑,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茶杯下的唇角微微下压,她今日一整日心绪都在宫外,不知方伯那处可瞧出什么了,她此刻有些纠结,既想真是如她想的那般,又怕真是那般,那当真是孽缘了。

方伯着了人潜入了陆府,今日除夕,别的府邸或是和聚一堂有说有笑,或是张灯结彩热闹欢快,可陆府却沉寂的很,若不是房门上挂着的那一盏盏红灯笼,当真瞧不出半分过节的气氛来。

“公子,今年的蔻梅粥送来了。”宁去将粥送上,梅花粥香气阵阵,让人垂涎。

陆焉生闻声看了一眼,好似在透过那一碗粥瞧到了什么,眼眸里的痛苦转瞬即逝,他抿了抿唇道:“撤了。”

宁去闻声有些犹豫,本想再劝两句,却熬不住陆焉生那不耐烦的眸光,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一句,便要转身出去。

门“嘭”的一声叫人推开,人还未瞧见,那熏人的酒气味却先一步传来,抬眸看去,便瞧见醉意熏熏的陆远。

陆远眼眸发红,甩了酒杯上前便甩了陆焉生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在场人都措手不及!

“我听说白郝带楚斟进宫面圣了,陆焉生,你就这么点能耐,你老子可是抛了体面登门给你求来的机会,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这么点事都办不妥吗!”他越说越气,一眼便瞟见了宁去手中的粥,想也不想便上前夺过。

“吃,你还想着吃!你这废物,我怎生了你这么个废物!”陆远为人本就不着调,平日清醒时多少还能自束,可如今醉了,便什么体面也不剩了,酒气将他的伪善面具一把撕开,他将那滚烫的粥咂到了陆焉生身上。

陆家未出事前,宫中宴请每年都有他家的坐席,可自打被贬,莫说进宫了,就是面圣一年都见不着几面,是故旁的人家除夕过的是喜气,可唯独陆家是耻辱,是落寞,今日他本就气不顺,又偶然间听闻这消息,人被好似被火点燃一般,想也不想便奔来照水院,要好好发一通火气。

可陆焉生是什么脾气,他就这么硬挺挺的受着,一句不发,即便心口,手臂,甚至脸上都叫热粥烫的通红也仿若浑然不觉,他恍若行尸走肉一般抬头道:“这火可发完了,发完了便出去!”

也不知是是不是他的语气太冷,还是这天气太凉,竟生生叫陆远打了个冷颤,就那么一瞬便清醒过来,他瞧见陆焉生烫伤的地方,竟生出几分后悔来,上前便要查看。

陆焉生朝后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门前脚步声匆匆响起,是陆衷匆匆与王管事一前一后赶来,见满目疮痍,便知发生了什么事,王管事见陆焉生的狼狈,便低声叹了口气,这紧赶慢赶的,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

“王管事!去请府医!”陆衷上前撞开了发怔的陆远,伸手将那仍旧烫手的粥拂去,见浑身都已起了水泡,心下一沉,回身看向陆远道:“父亲,你这是要逼死人?”

陆远闻声那副拎不起事的模样又出现了,他看了眼陆焉生的伤口道:“是为父太过激动,才误上了他......”

他认错还是一如既往的快,与当年险些叛兵事发后的反应如出一辙,也多亏得他认错快且真,叫皇帝怒火无处可发,不然整个陆家怕是不知贬官受牵连这么简单。

陆衷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了,恰此刻府医匆匆而来,这除夕之夜受伤的,陆焉生还真是独一份。

“父亲,你先出去!”陆衷利声道,话里是不容拒绝的严厉。

陆远气短,此刻酒又醒了再不能已酒作疯,一旁王管事很是机灵的递上了台阶:“老爷今夜还未往祠堂送香,时候不早了,再不送去,先人该怪罪了。”

陆远索性就这台阶下来,幸幸的出了照水院。

还好陆衷来的及时,将粘连在皮肤上的粥拂去,才不至于形成留疤那样程度的伤口,但即便如此,脸上水泡没十天半个月也是好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