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枪声响起(第21/22页)

我足够近了,他或许可以听出我的声音来自港湾那边而不是手机。我把音量调低到耳语,语气的转换让我的话语产生一种我没有预料到的威胁的感觉。“你杀了她,我就离开。在你话说完之前骑兵队就会来对付你。”

“好,”他说,“我不杀她。”他把枪口放低对准她的膝盖。“如果三秒内我看不到你,我会打断她的漂亮膝盖,一次一个。你知道膝盖骨中枪有多疼吗?”

我尽可能在港湾中往前走。

“之后,我会朝其他身体部位开枪。”

如果我冲出来,一到耀眼的前灯照射下我就死了。如果我待在港湾,他会用枪把莱拉分割。从这个距离,我能听见她透过塞口布发出疼痛的尖叫。

“一!”

我环顾四周,寻找比啤酒瓶更好的武器:一块石头、一根树枝,或者任何东西。

“二!”

一棵倒下的树从对岸突出来,它枯死的树枝触手可及。我扔掉瓶子,抓住一根跟楼梯扶手一般粗大的树枝,用尽全力拉。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噼啪声,它折断开来。我往后绊倒。

丹开了两枪,一颗击中我头上的三角叶杨,一颗消失进黑暗里。

我哼了一声,仿佛我被击中,把手机像飞盘一样扔到海湾另一边的冰面上,手机屏幕发出光芒,从谷仓就可以看到。

我从最近的河岸爬起来,拿着树枝藏在三角叶杨后面。我等待丹靠近,希望他的注意力能集中到对岸手机的光上。

“你是一个顽固的杂种,”丹叫喊道,“我会让你好受。”

我抬起树枝,通过他的声音估计着他的距离,倾听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就在树枝够到的范围之外,他停了下来,也许是让他的眼睛适应远离前灯的黑暗。再走两步,我对自己说,只要再走两步。

“这样没用,乔。”他说,朝海湾又走了一步,他的枪仍然指着我的手机,声音放低,几乎在我耳边说话,“牌在我手上,记得吗?”

他又向前走。

我从树后面的藏身之处冲了出来,用树枝击打他的头。他把枪挥来挥去,躲开我的树枝,指向我。

我没有达到目的。树枝插入他的右肩,而不是头骨。但是他也没有达到目的,子弹打中我的大腿而不是胸腔,灼热的子弹撕裂我的皮肤和肌肉,进入骨头,把我的腿变成没用的废物。

我脸朝下摔入齐膝深的雪里。

十五

如果我停止反抗,我会死掉——莱拉会死掉。

我用胳膊支起身,但再次跌入雪中,丹·洛克伍德的全身压在我背上。在我能反应之前,他把我的右手拉到背后,一副金属手铐咔嗒铐住我的手腕。为什么他没有一枪打中我的头?为什么让我活着?我奋力把另一只手挣脱出来,但他压在我肩胛和脖子上的重量让我徒劳无功。

他站起身,抓住我的衣领,拖着我穿过雪地,让我靠在谷仓边缘的一根栅栏桩上。他从裤子上解下皮带,发出尖啸的响声。他用皮带勒住我的喉咙,把我系在围栏桩上。接着他退后,欣赏着他的手工,用他沾满雪的靴子踢我的脸。

“因为你,我爸爸死了,”他说,“你听见了吗?这件事他妈的跟你无关。”

“滚你妈的蛋。”我从嘴中吐出血来,“你杀了你爸爸,因为你他妈的疯了。你强奸并杀死了你妹妹,因为你他妈的疯了。看到联系了吗?”

他用另一只脚踢我的脸。

“我敢说你在想为什么我没有直接毙了你。”他说。

“我想过。”我含糊说道。我能感觉一颗牙齿在我嘴巴里滚动。我再次吐出来。